一月十日,东京。东洋精机会长办公室。
一份“例行税务调查”通知书静静地躺在办公桌上。
会长脸色铁青,拿起电话拨了第一通讯社长的号码。
“你们那边也被查了?”
“查了。金融厅的人,说是‘常规合规检查’。”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抑着愤怒。
“谁的手笔?”
“不知道。但昨天山田弘一在国会质询,题目就是‘保护落后产能是否有利于日本制造业’。矛头直指我们。”
沉默。
“沈易。”
两个名字,从不同的人嘴里同时说出来。
一月十五日,东京股市甫一开盘。
香江中环,易辉金融核心交易室内,陈展博紧盯着面前多个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其中东洋精机的走势被特别标注。
电话免提中传来沈易沉静的声音。
“沈生,东洋精机开盘即跌百分之三。
我们通过分仓建立的卖空头寸已占其流通股的百分之八,平均成本每股一千二百日元。
市场开始消化‘税务调查’和‘反垄断质询’的负面传闻。”陈展博快速汇报。
“保持关注,按计划执行。让市场的恐慌,再飞一会儿。”沈易的指令简短明确。
一月二十日,东洋精机股价在多重无形压力下,跌破一千日元心理关口,跌幅超过百分之二十。
与此同时,软银社长孙正义在东京召开了一场精心准备的小型媒体见面会。
他笑容可掬地宣布,易辉卫士机器人已成功获得欧盟CE认证及北美UL安全认证,即将进入欧美主流市场。
“至于霓虹国内市场,”他语气充满信心,“所有认证流程均在正常、顺利推进中,我们有充分把握在三个月内获得通产省的最终批准。”
他话锋一转,似有所指,“我认为,某些企业与其将宝贵的精力花费在非市场的游说上,不如更专注于自身的技术研发与产品升级,这才是赢得未来的正道。”
孙正义的发言被多家财经媒体转载。
次日,第一通讯的最大且几乎唯一的支柱客户NTT出人意料地发布了一则简短声明,称“为提升供应链韧性及技术多样性,将重新评估并优化现有供应商体系,积极引入具备国际先进水平的合作伙伴”。
声明并未点名任何公司,但“引入国际合作伙伴”这短短几字,在敏感的资本市场看来,无异于对第一通讯依赖模式的直接质疑。
二月一日,东京股市收盘。
东洋精机股价已滑落至八百五十日元区间。
第一通讯股价亦受牵连,下跌百分之十五。
易辉金融交易室,陈展博将最终汇总数据呈报给亲临现场的沈易。
“沈生,本次针对‘东洋精机’及相关联动的短线策略,已平仓百分之七十。初始动用资金五亿港币,通过离岸账户十倍杠杆操作。
扣除所有费用后,已实现净利润近七亿港币。
剩余三成头寸目前仍处浮盈状态,预计全部了结后,本次操作总利润可达到十二亿港币。”
沈易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代表利润的绿色数字。
“很好。留下一成仓位,作为观察哨。其余利润,全部安全回笼至集团主账户。”
陈展博稍作迟疑,问道:“沈生,东洋精机股价已跌去三成,内部据说已人心惶惶。
我们是否……见好就收,或者考虑反向操作?”
沈易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不必。就让他们继续慌着。
有时候,恐惧比亏损更能让人记住规矩,看清谁才是不能触碰的底线。”
二月五日,东京,港区。东洋精机总部,会长办公室。
一份没有任何标识的纯白信封,被悄无声息地放在会长的红木办公桌正中。
会长皱着眉头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同样素白的纸,上面用标
没有落款,没有威胁,平静得令人心寒。
会长的手微微颤抖,他拉开抽屉,将这封信放了进去。
抽屉里已经躺着好几封类似的“信件”——来自主要往来银行的“风险关切问询函”,来自大客户的“订单重新评估通知”,甚至还有一封来自某个极道组织新年例行的“贺状”,措辞客气周全得异乎寻常,末尾却意味深长地祝愿他“事业平稳,勿生波折”。
他颓然靠进高背椅,望着天花板,长长地、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这场由他们率先挑起的“战争”,早在第一枪未响之前,就已经注定了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