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探班西游记,初见陈虹
当下的眼光看仍显稚拙,但画面中喷薄欲出的反抗精神、演员灌注全部身心的爆发式表演,以及那份“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的冲天豪气,却透过简陋的影像,重重撞击在观者心上。

    杨婕陪在一旁,轻声解释:“沈先生,您之前提过关于特效合成的许多宝贵意见,我们都尽力尝试改进了。

    花果山瀑布的水汽、蟠桃园的氤氲仙气,都用上了您公司支持的新技术。

    虽然跟好莱坞的没法比,但我们想,观众是能感受到这份诚意的。”

    沈易缓缓点头,目光仍未离开幕布:

    “技术是辅助,核心还是‘人’。观众最终记住的,是活生生的孙悟空,不是炫目的特效。杨导,您和剧组抓住了最根本的东西。”

    看到“三打白骨精”段落时,沈易身体微微前倾。

    当白骨精幻化的老妇人颤巍巍出场时,他忽然开口,声音在昏暗的放映室里格外清晰:

    “杨导,这里,老太婆的眼神,或许可以再往‘可怜’深处挖一寸。

    她不仅仅是邪恶的化身,更是被这吃人的世道、被无尽的苦难,一步步逼成妖魔的可怜虫。

    观众看她,应该既恨其狡诈阴毒,又难免哀其不幸。

    这种恨与怜交织的复杂感受,才是《西游记》超越一般志怪故事,直指世道人心的深度所在。”

    杨婕导演闻言,立刻拿起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就着幕布的反光,快速而认真地记录下沈易的每一个字,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合着放映机的运转声,在板房里轻轻回响。

    傍晚时分,喧嚣的片场逐渐归于平静。

    沈易在杨婕的陪同下,走向剧组那几排用作驻地的低矮板房。

    条件堪称艰苦,六小童和猪八戒扮演者合住一间,狭小的空间里,墙上贴满了写满角色分析、情绪脉络的纸张和草图,如同作战指挥室的地图。

    路过小小的院落时,几个年轻的女演员正围坐在石凳边低声聊天,见到他们,连忙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来。

    杨婕笑着为沈易介绍:“沈先生,这几位都是我们剧组的好苗子。

    这是何情,在《西游记》里饰演妙龄女子,戏份不多,但气质抓得准。

    这是傅一伟,电影拍过一些,这次来试镜女儿国国师的角色,还没最终定。

    这是陈虹,年纪最小,刚入行,在剧组演个小仙娥,但很认真。她们听说您来探班,都想来见见。”

    杨婕的语气里,带着前辈对后辈的提携与鼓励。

    沈易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这几张青春而充满期待的面孔。

    何情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眉眼天生一段婉约古典的韵致,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像一幅仕女图。

    傅一伟则是一身利落的白色衬衫配牛仔裤,身姿高挑挺拔,眼神明亮坦率,透着勃勃生机。

    陈虹站在最后,一件简单的碎花裙子,显得有些害羞,双手不自觉地捏着裙角,但那双眼睛清澈见底,仿佛未被尘世沾染的山泉。

    “都坐,别站着。”沈易率先在院中一个磨得光滑的石凳上坐下,示意她们也放松。

    何情最先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沈先生,我私下里读过您写的《寻秦记》。”

    沈易微微挑眉,带了些许探究的意味:“哦?读后有什么感觉?”

    何情认真地想了想,才说道:“项少龙这个人物,我觉得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英雄。

    他更像一个被抛入异时代的普通人,在战国的洪流里拼命寻找自己的立足之地,好像找到了,却又在时代变迁中不断失去。

    这种深重的命运感和漂泊感……让我有时会联想到《西游记》里的孙悟空。

    看似神通广大,实则也是被天命、被取经大业裹挟着前行,挣脱不得。”

    她的见解超越了简单的剧情复述,触及了角色内核。

    傅一伟紧接着接过话头,谈起了自己正在准备的试镜困惑,眉头微蹙:

    “沈先生,我一直在琢磨女儿国的戏。

    她明明深爱唐僧,明明知道一旦放他西去,自己余生都将浸在悔恨与相思里,为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放手?

    这种明知结局是彻骨之痛,却依然要亲手推开、选择成全的……徒劳感。

    我心里好像懂了,但总觉得隔着一层,不知道该怎么演出来,才能让观众信服、心痛。”

    沈易看着她,目光深邃,缓缓道:

    “你不用刻意去‘演’那种徒劳。你刚才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神里的困惑、不甘、还有那一丝隐忍的痛楚,就已经是女儿国国王了。

    你抓住的是角色最核心的情感困境——在个人深情与大道责任之间的撕裂。

    带着这个‘困境’去演,举手投足便有了根基。”

    傅一伟怔住了,仿佛被沈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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