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戛纳之夜
胧的光晕。

    可就在这一刻之前,电影宫三楼那间紧闭的会议室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闭门投票环节,九位评委各自亮出手中的卡片。

    第一轮投票结果摊开在长桌上:《卡尔》三票,《骑着快马》两票,《男孩遇见女孩》一票,《同窗之爱》一票,《成功是最好的报复》两票——无人过半数。

    意大利女导演拍着桌子,指关节撞击木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苏菲的表演是现象级的!你们不同意,是因为你们看到了导演的影子,但那恰恰是演员的功力——她能完全交出自己!”

    法国影评人评委冷笑着,白发在灯光下如银丝般刺眼:

    “《卡尔》的女主角才是真正的表演。那种衰老中的年轻,比任何青春的肉体都动人。”

    英国评委端起茶杯,瓷器相碰的轻响中,他的声音如天鹅绒般柔软:

    “《同窗之爱》的表演最完整,从压抑到爆发再到沉默,每一个阶段都有清晰的弧线。”

    争论持续了四十三分钟。墙上的时钟指针无声移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缓慢旋转。

    最后妥协方案在疲惫中诞生:最佳影片给意大利电影《地中海之光》,以安抚贝卢斯科尼的势力;

    有人补充道:“《卡尔》的女主角应该得到补偿,可以给她评委会奖。这样各方都能接受。”

    于是,当苏菲的名字被念出时,电影宫二楼东侧的包厢里,《卡尔》的女主角面无表情地鼓掌。

    她身边的助理低声安慰,声音细如蚊蚋:“没关系,评委会奖也是很高的荣誉。”

    西侧包厢,《成功是最好的报复》的女主角已经提前离场。

    空荡荡的座椅上只留下一只银色手拿包,和空气中未散尽的香水味。

    她的公关团队在走廊里黑着脸打电话,声音压抑如闷雷。

    苏菲站在话筒前。灯光太亮,台下是黑压压的模糊轮廓,分不清谁是谁。

    但她知道,沈易坐在第三排正中,看着她。

    她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细微的电流声,还有压抑不住的哽咽:

    “这个奖,献给所有敢于跨界的电影人。”

    眼泪流下来,滑过脸颊,在下颌处凝聚成一颗晶莹的水珠,坠落。她没有擦。

    “艺术没有国界,只有好坏。”

    她举起奖杯,金棕榈的叶片在灯光下反射出流动的光泽。

    她朝第三排的方向微微点头,那个动作轻柔得几乎看不见,但沈易看见了。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持久,如潮水般涌上舞台,将她包裹。

    颁奖礼结束后,后台的走廊变成了拥挤的河流。

    记者们如猎犬般围堵住沈易,话筒如森林般伸到他面前。

    闪光灯连成一片银白色的风暴,每一次闪烁都在他脸上刻下瞬息的明暗。

    “沈先生,苏菲获奖是意料之中吗?”

    “您怎么看待欧洲媒体的质疑?”

    “贝卢斯科尼的派对没有邀请您,您介意吗?”

    沈易抬起手。那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人群竟真的慢慢安静下来。

    他开口时,声音平稳如经过打磨的大理石:

    “苏菲的奖,是她自己赢的。我只是提供了一个舞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等待的脸。

    “这个奖属于所有相信电影能连接东西方的人。”

    他没有回答关于贝卢斯科尼的问题,但所有人都从那个停顿中听出了答案。

    庆功宴在电影宫旁的酒店顶层举行。

    落地窗外是整个戛纳的夜景,地中海的深蓝与城市的灯火交融,如撒了一地的碎钻。

    沈易端着香槟站在窗边,杯中金色的液体映出窗外流动的光。

    斯蒂芬妮走过来,银色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她贴近他耳边,气息温热:

    “贝卢斯科尼的电视台已经在策划对《骑着快马》的抵制了。”

    沈易没有回头,继续看着窗外。远处海面上,游艇的灯火明明灭灭,像呼吸的节奏。

    “让他来。”他说,“他不是我的对手。”

    玻璃窗映出两人的倒影,模糊如水中幻影。

    颁奖礼次日清晨,戛纳街头还弥漫着昨夜香槟与汗水的气息。

    《银幕》杂志的最后一期特刊已经摆满报亭。

    。标题赫然:

    内文详细描述了评审团的争论,并援引一位匿名评委的话:

    “沈易的电影改变了人们对欧洲艺术电影的想象。

    最佳女主角给苏菲,是艺术对资本的胜利,也是东方对欧洲证明自己的时刻。”

    另一篇文章则捕捉到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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