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戛纳之夜
塔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光彩,水晶杯碰撞的声音如风铃般清脆。

    宾客们穿着晚礼服在泳池边交谈,水面倒映着晃动的光影,像打碎了的星空。

    主人穿着白色西装,在人群中如鱼得水。

    法语、英语、意大利语在他唇间流畅切换,每一个笑容的弧度都经过精确计算。

    他身边的意大利女星穿着银色亮片礼服,每走一步都洒下细碎光点,仿佛移动的银河。

    流言在香槟气泡中发酵、扩散。

    “听说苏菲的片酬是《德州巴黎》女主角的三倍……”一个声音在棕榈树阴影下低语。

    另一个声音更轻,几乎融入夜风:“沈易用那些智能机器人技术换了投票。

    你们不知道吗?他给摩纳哥王室的机器人,可不仅仅是用来看门的。”

    还有人举起酒杯,故作神秘地眨眨眼:“戛纳以后改名叫‘东方电影节’算了。”

    这些话顺着社交网络的毛细血管,在午夜前传遍了戛纳的每一家酒店。

    沈易在套房客厅看到这些报道时,落地窗外正对着漆黑的地中海。

    他合上报纸的动作很轻,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帮我联系你父亲,”他对斯蒂芬妮说,声音平静如无风的海面,“我需要摩纳哥王室的媒体渠道。”

    斯蒂芬妮点头时,耳坠上的钻石划出微小弧光。

    她拨通电话,用法语低声交谈。不到一小时,《骑着快马》的艺术特辑——一段十五分钟的幕后纪录片——通过摩纳哥王室基金会官方媒体流向欧洲主流平台。

    镜头很近,能看见她睫毛的颤动。

    她说起第一次读剧本时的怀疑,说起训练骑马时摔下的淤青,说起某个深夜与沈易讨论角色,忽然理解了什么是“跨越文化的情感共通”。

    最后她对着镜头微笑,眼角有未擦净的泪光:“他让我相信,电影能到达语言到不了的地方。”

    放映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第二天正午,《世界报》网站刊登的调查报道如一枚精准投掷的棋子。

    《贝卢斯科尼影视帝国的税务疑云》——标题朴素,内容却如解剖刀般锋利。

    文章详细披露了离岸账户的流转路径、利润转移的百分比、规避税款的精确数字。

    数据之详实令人脊背发凉,仿佛作者曾坐在那些公司的财务室里亲手翻阅账本。

    贝卢斯科尼的新闻发言人下午紧急召开记者会,声明短促而激烈,称报道是“恶意诽谤”。

    但股市的曲线已经向下坠落,像一首戛然而止的乐章。

    深夜的戛纳海滨别墅里,灯光被调成温暖的琥珀色。

    沈易的小型沙龙没有香槟塔,只有长桌上摆着的红酒、奶酪和新鲜无花果。

    受邀者陆续到来——法国独立发行商创始人穿着皱巴巴的亚麻西装;

    德国导演裤子上还沾

    人到齐后,沈易站起来。他没有举杯,只是将手轻轻按在桌面上。

    “各位,电影正在发生巨变。”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落在寂静里。

    “好莱坞用资本吞噬全球市场,欧洲艺术电影在萎缩,亚洲电影有技术却没有发行渠道。”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窗外,地中海在月光下起伏,浪花拍岸的声音隐约可闻。

    “我想改变这个现状。成立欧亚电影基金,我出资百分之五十,罗斯柴尔德家族百分之三十,在座的各位共同出资百分之二十。

    投资方向只有一个——跨文化作品。欧洲导演拍亚洲故事,亚洲导演拍欧洲故事。”

    德国导演放下酒杯,陶瓷与木桌碰撞出轻响:

    “技术呢?欧洲电影缺的不是创意,是特效和发行渠道。”

    沈易按下投影仪开关。光束刺破昏暗,屏幕上出现绿幕前的演员。

    随着工程师的法语解说,实时合成的画面如魔法般展开——

    女演员前一秒还在空旷的摄影棚,下一秒已站在巴黎歌剧院的屋顶,塞纳河在脚下蜿蜒如银链。

    “易辉的技术可以将特效成本降低百分之六十,”工程师推了推眼镜,“后期制作周期缩短一半。”

    法国发行商创始人沉默良久,突然举起酒杯,红酒在杯中漾出深红漩涡:

    “我加入。条件是你们的电影在法国发行权,优先给我。”

    “可以。”沈易的回答简短如契约盖章。

    沙龙在午夜前散去。阿佳妮最后一个离开,她在门口转过身,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室内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她问,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沈易想了想。投影仪已经关闭,屏幕上一片空白,像等待书写的页面。

    “因为电影太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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