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转过头看她:“你想象中的婚礼,应该是什么样?”
何朝琼凝视着远方,目光有些飘忽:
“小时候,大概和所有女孩一样,幻想过教堂、白纱、鲜花、盛大的宾客……后来长大了,知道那些不过是形式。”
她收回目光,看向沈易,眼神清晰而坚定,“最重要的一直是,站在对面的人是谁。形式,反而最不重要。”
沈易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心微凉。
“不后悔选这样‘不重要’的形式?”
何朝琼摇头,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决心:“不后悔。”
车子并未驶向拉斯维加斯大道那片霓虹闪烁、人声鼎沸的繁华核心,而是拐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座小巧的、白色外墙红色尖顶的婚礼教堂前。
教堂真的很小,门口有一个精心打理的小花坛,里面盛开着这个季节沙漠中难得一见、却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何朝琼下车,仰头看了看教堂朴素却洁净的招牌,又看了看身边神情平静的沈易,忽然笑了:“你就挑了这里?”
沈易点头,牵着她向里走:“这里安静,高效,专业。符合我们的需求。”
教堂内部果然简朴,木质长椅,白墙,前方一个小小的讲台。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身穿传统牧师袍的老人已等候在那里,面前摊开着《圣经》和厚重的婚姻登记册,旁边站着一位充当证婚人的教堂工作人员,以及一位身着正装、手提公文箱的律师——确保法律文件当场完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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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朝琼没有更换衣物,仍穿着那身米白色风衣,只是脱下了外套,露出里面简约的白色丝质衬衫。
沈易也依旧是深灰色西装,只是将领带换成了何朝琼预先挑选的淡粉色,柔和了整体略显冷峻的色调。
仪式同样简短。老牧师用平稳的声调念诵誓词,声音在空旷的小教堂里微微回响。
“沈易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何朝琼小姐为你的妻子?
无论顺境逆境,富裕贫穷,健康疾病,都爱她,珍惜她,直到永远?”
“我愿意。”
“何朝琼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沈易先生为你的丈夫?
无论顺境逆境,富裕贫穷,健康疾病,都爱他,珍惜他,直到永远?”
何朝琼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清澈地望向沈易,清晰地回答:“我愿意。”
交换戒指。然后,在牧师的示意下,他们接吻。
这个吻不同于纽约那个克制的仪式之吻。
何朝琼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颤着,如同风中蝶翼。
沈易的唇温暖而坚定。
那一刻,许多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掠过——
初次相遇时他平静无波的侧脸,浅水湾书房里他推过文件时专注的眼神,父亲电话里一次次的催促,昨夜纽约庄园里汉娜平静的侧影,以及此刻掌心传来的、他手指的温度。
三年光阴,似短又长。
“以法律赋予我的权力,我现在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
老牧师合上《圣经》,露出慈祥的笑容。
一直强撑着的平静,在这一句宣判般的话语中,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滑出何朝琼的眼眶,沿着脸颊滚落。
沈易抬起手,指腹轻柔地拭去那滴泪,声音低缓:“现在可没有沙子。”
何朝琼破涕为笑,带着鼻音轻哼一声:“是高兴。不行吗?”
“行。”沈易也笑了,牵起她的手,“沈太太。”
两人在律师准备好的文件上逐一签字,老牧师和证婚人也作为见证人签下名字。
律师仔细检查后,将一份副本递给何朝琼:
“何小姐,这是您的副本。法律上,你们此刻已是合法夫妻。”
走出教堂,沙漠午后灼热的阳光瞬间包裹了他们,将两人的影子在白色地面上拉得细长。
何朝琼挽住沈易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他肩头,这个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自然,更亲密。
“沈易,”她唤他的名字,不再是“沈先生”,“我们现在是夫妻了。”
“嗯。”沈易应道,手臂收紧,让她靠得更稳。
何朝琼抬起头,眼睛在阳光下微微眯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属于新婚女子的娇憨:
“那你以后要叫我什么?”
沈易故作思索状,然后道:“法律文件上写的是‘何朝琼女士’。或者,像以前一样,叫‘何小姐’?”
何朝琼轻轻捶了他一下,嗔道:“不好听。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