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落在基座上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易放下手机,重新转向落地窗。
窗外,维港的夜色已浓,那些璀璨的灯火,此刻落在他眼里,不再只是繁华的风景,更像是棋盘上被点亮的星位——
每一盏灯光背后,都对应着他刚刚落下的、或即将落下的棋子。
黎燕姗站在书房门口,剪影被走廊的灯光勾勒得清晰而沉静。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扰乱了这间书房刚刚尘埃落定的气息:
“沈生,明天的行程安排好了。上午十点去观塘工地视察,听取第一期工程的竣工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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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到九龙音乐厅的最终选址现场,建筑设计师和工程师团队会在那里等候;
晚上七点半,和鲍玉刚先生约在半岛酒店嘉麟楼用餐。”
沈易点了点头,目光依然落在窗外那片灯火交织的版图上。
“知道了。”
他转身,走回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旁。
桌面上,两份文件摊开着,左右分明,像是两个世界的缩影。
左边,是《寻秦记》的剧本初稿,纸张边缘带着翻阅过的痕迹,墨香混着油墨的气息淡淡萦绕。
他拿起剧本,指尖拂过封面上“项少龙”三个字,然后翻开第一页。
那上面是他亲手写下的、属于这个故事的起点:
“项少龙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草地上。”
他嘴角微微一扬,无声地笑了。
这行字,写的是虚构的穿越,却莫名映照着现实的某种荒诞与奇遇。
一个现代人坠入陌生的战国,在历史洪流的夹缝中挣扎求存,重新寻找自己的位置与意义。
窗外的琴房里,隐约传来钢琴声。
是明菜在弹那首她练习了许久的《月光》,旋律很轻,很慢,像是月光真的从窗户流淌了进来,在书房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清冷的、银色的光晕。
每个音符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温度,在宁静的夜里蜿蜒盘旋。
沈易放下剧本,纸张轻轻合拢的声音几乎被琴声吞没。
他在高背椅上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承重的叹息。
他拿起右边那份文件——和记黄埔的股权证明。
纸张比剧本厚重,触感也更冰凉。翻开封面,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股权比例、过户记录、银行担保函……每一个数字,每一个签名,都代表着数以亿计的资金流动、权力让渡、以及香江地产格局无声的裂变。
他逐行审阅,目光沉静。书房里那盏孤零零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晕精准地笼罩着桌面这一隅,也照亮了他沉静的侧脸。
第二天,消息如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整个香江激起了滔天巨浪,迅速通过各大报章的头版,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信报》头版以醒目的黑体字宣告:
“沈易入主和记黄埔,香江地产进入新战国时代!”
配图是沈易在深水湾俱乐部台阶上被记者抓拍的侧影,神情平静,步履从容。
社论指出,此次收购并非简单的股权交易,而是标志着一个旧有垄断格局的终结,一个凭借国际资本、先进理念和雷霆手段的新玩家,正式坐上了牌桌的核心席位。
《东方日报》的标题则更加直接而富有冲击力:
“四大家族联盟瓦解,李兆基主动求和!”
报道详细分析了在沈易拿下和记黄埔控股权后,原本试图联合抵制他的李兆基、郑裕彤、郭得胜三方反应不一,联盟名存实亡。
文中特别提及,李兆基已通过中间人向沈易传递了“寻求合作开发新界地块”的意向,被外界解读为一种事实上的求和姿态。
《星岛日报》的评论版则试图为这场变局定性:
“沈易从‘闯入者’到‘执棋人’,成就香江地产无冕之王。”
文章回顾了沈易从收购九龙仓开始的地产征程,指出他从未遵循旧有的游戏规则,而是凭借其掌控的易辉集团庞大现金流、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深度绑定、以及对科技与地产融合的前瞻布局,一步步从边缘走到中心。
如今,手握九龙仓与和记黄埔两大旗舰的他,虽无“地产大王”之名,却已是实际掌控最大份额优质资产、能够重新划定游戏规则的“无冕之王”。
香江地产,从此进入了多方博弈、合纵连横的“新战国时代”。
报纸在街头被争相传阅,茶餐厅里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