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你每天都是这样吗?工作到深夜,一个人。”
她看着书房里巨大的阴影和他被台灯勾勒出的孤影。
沈易放下匿名信,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铠甲:“习惯了。”
“你不累吗?”她追问,蓝宝石般的眼眸里映着灯火,带着一丝关切。
“累。”他回答得很干脆,声音低沉,“但累也要做。有些事,停不下来。”
他忽然起身,走向书房一侧嵌入墙壁的恒温酒柜。
玻璃门无声滑开,他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掠过一排排名贵的酒标,最终取出一瓶深色酒瓶,瓶颈的标签在灯光下泛着岁月的金辉——1982年拉菲古堡。
“陪我喝一杯?”他拿着酒瓶和两只水晶杯走回书桌,语气不是询问,更像是一种邀请。
斯蒂芬妮有些意外,随即眼中漾开笑意:“好。”
沈易熟练地开瓶,深红的酒液带着沉淀的果香和橡木气息倾入杯中。
他递给她一杯,自己则端着另一杯,绕过书桌,倚坐在宽大的窗台上,面朝无垠的夜海。
月光如水,流淌在他深色的睡衣上。
斯蒂芬妮也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望向那片碎银闪烁的海面。
两人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悦耳的回响。
她啜饮一口,醇厚复杂的口感在舌尖蔓延开来,带来一丝暖意。
“我父亲也是这样。”她忽然开口,声音在酒香和月光中显得格外悠远。
“每天工作到很晚,一个人。书房的灯总是亮到后半夜。
母亲去世后……他更不爱说话了,好像把自己也关进了那间亮着灯的书房里。”
她的声音里带着怀念和一丝淡淡的忧伤。
沈易侧过头,静静地看着她月光下柔美的轮廓,没有打断。
他晃动着杯中的酒液,深红的漩涡映着窗外细碎的银光。
斯蒂芬妮也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蓝眸在酒精和月色的共同作用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带着洞悉的温柔:
“沈易,你和我父亲不一样。你虽然也很忙,也常常一个人在这里……”
她的目光扫过堆积的文件和那封匿名信,然后落回他深邃的眼眸。
“但你身边有很多人。很多人关心你,需要你,也爱着你。”她的语气很肯定。
沈易的唇角再次弯起,这次的笑意真切地抵达了眼底:“是。很多。”他承认道,目光没有移开。
斯蒂芬妮也笑了,笑容如同初绽的玫瑰,带着一丝期待和试探:“那……我也算一个吗?”
沈易深深地看着她,月光下,她白皙的肌肤仿佛散发着柔光,金色的发丝泛着银边,红唇因为红酒的浸润而更加饱满诱人。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从光洁的额头到微翘的鼻尖,再到那带着问询笑意的唇。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专注而深邃:“算。”
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凝滞了。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窗外的海浪声似乎也远去了。
红酒的芬芳、月光的气息、还有彼此身上若有似无的体香,在咫尺之间无声地交融、发酵,酿出一种令人微醺的暧昧。
斯蒂芬妮的脸颊泛起更深的红晕,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她微微仰起头,沈易亦缓缓低下头。月光如纱,轻柔地笼罩着他们。
他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
她没有退缩,蓝眸中波光潋滟,带着默许和一丝紧张。
终于,他的唇覆上了她的。
起初是轻柔的碰触,带着红酒的醇香和试探的意味。
斯蒂芬妮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闭上眼,迎了上去。
那吻逐渐加深,变得绵长而温柔,带着海风的咸涩和月光的清冷,又融合了拉菲的醇厚与彼此逐渐升腾的温度。
他的手不知何时轻轻扶住了她的腰,她的手指也攀上了他坚实的臂膀。
寂静的书房里,唇齿相依的细微声响被无限放大,成为这深夜最动人的乐章。
许久,沈易才微微退开些许。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在微凉的空气中交织成白雾。
斯蒂芬妮缓缓睁开眼,蓝眸中水光盈盈,带着一丝迷离和沉醉,唇瓣如沾染了露水的玫瑰花瓣。
她轻轻吸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被他亲吻过的唇,声音轻如耳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该去睡了。”
她没有立刻离开,目光依旧流连在他脸上。
沈易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颊边一缕散落的金发,眼神深邃如海:“晚安,斯蒂芬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