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戏里戏外:龚樰的清醒
、关智琳、龚樰以及导演等人围坐在一张临时拼起的大桌旁。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正在拍摄的这部张艾玲名作。

    沈易放下筷子,目光扫过关智琳和龚樰,语气带着一种学

    “《红玫瑰与白玫瑰》,张艾玲将人性深处的欲望与压抑,写得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冰冷入骨。”

    “红玫瑰,王娇蕊,是欲望的化身,是新式女性生命力的喷薄,是挣脱束缚的激情。

    她像一团火,能瞬间点燃一切,让人目眩神迷。

    但这种激情,本质是燃烧自己。

    过于炽热的东西,往往也容易冷却。

    当激情燃尽,留下的,往往是比灰烬更令人窒息的心如死灰。”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烟花绽放得再绚烂,最终归于沉寂的夜空。

    激情之后的空虚和幻灭,才是她最深的悲剧底色。”

    “白玫瑰,孟烟鹂,则是传统与压抑的凝结体。

    她是被旧式礼教精心修剪过的盆景,看似温婉娴静,内里却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扭曲的渴望。

    极致的压抑,最终必然引发反叛。

    但这种反叛,在孟烟鹂身上不是

    她走向了彻底的崩溃,站在了她曾经恪守的传统的绝对对立面。这是一种玉石俱焚的绝望。”

    压抑扭曲的极致,是崩溃。

    这都不是正常的情感状态。”

    他的目光锐利地落在两位女演员身上,开始了更直接的“诊断”

    “佳慧,你的外形气质,得天独厚,演王娇蕊的‘艳’和‘媚’,信手拈来。但问题在于……”

    他话锋一转,带着不留情面的直白。

    “你骨子里其实是个传统甚至有点被动的人。

    你在演王娇蕊的‘放纵’与‘不顾一切’的激情时,总是不自觉地收着,流于表面,像个漂亮的花瓶,内里缺乏那种焚尽一切也要抓住瞬间欢愉的原始生命力和毁灭感。

    这是你最大的难点——你要释放,要‘疯’一点,要把那个被你自己藏起来的‘野’彻底放出来!”

    “龚樰老师,”沈易的称呼带着一丝距离感和审视,“你的气质沉静内敛,与孟烟鹂有天然契合之处。但你的表演……”

    他微微摇头,“太‘正常’了。你演出了她的‘压抑’,却还没触碰到压抑之下那种被挤压到变形的、即将爆发的‘疯’和‘扭曲’。

    孟烟鹂的崩溃不是突然的,是在无数个被忽视、被当作空气的日子里,一点点积累的、平静表面下的裂痕。

    你需要找到那种‘静水深流’下的暗涌,那种看似平静却已濒临崩溃边缘的‘疯感’。

    这需要更深的功课,去体会那种被彻底物化、被剥夺存在感的绝望。”

    关智琳被沈易直指核心的批评说得脸色微红,有些不甘,但又无法反驳。

    她咬着嘴唇,带着

    “沈生,你对这两个女人分析得这么透,那你对自己演的这个佟振保呢?你怎么看这个‘男主角’?”

    沈

    “佟振保?坦白说,这个人物,跟我本人是南辕北辙。他是个懦夫,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他留洋归来,接受了新思想,遇到了让他心潮澎湃的王娇蕊,一个敢于追求爱情的有夫之妇。

    这本可以是一场勇敢的、打破陈规的爱情。

    他本可以支持她离婚,堂堂正正和她在一起。

    但他退缩了。他害怕社会的眼光,害怕承担‘破坏者’的罪名。”

    “然后呢?他转头就接受了家里安排的、自己根本不爱的孟烟鹂。

    没有勇气拒绝家族的安排,没有勇气追求所爱,更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真实的欲望。

    结果呢?害了王娇蕊,也毁了孟烟鹂,自己最终也活成了一场笑话,一地鸡毛。”

    “这种事情,在我身上绝不可能发生。

    第一,我不会放弃我真心所爱、也深爱我的‘王娇蕊’。

    第二,我绝不会为了任何所谓的‘应该’或‘体面’,去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

    他强大的自信和决断力在话语间展露无遗,与佟振保的懦弱形成鲜明对比。

    随即,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

    不要辜负真心对你的人。

    无论是像火一样炽热的‘王娇蕊’,还是像水一样隐忍的‘孟烟鹂’,辜负她们,就是最大的罪过。”

    “激情与爱意可以如烟花般绽放,但不能任其消散无踪。要懂得珍惜与维系。”

    “人,不应成为任何僵化制度或陈腐观念的奴隶。”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极其自然地扫过龚樰,那眼神仿佛带着穿透力,能看进她心底最深的挣扎。

    “制度和观念是随着时代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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