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一章 老乡老乡,背后一枪
记住了!”

    许泽铭又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大话,这些玩意,王汉彰在天津的时候,曾经听常先生和范老说说过无数遍。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的嘴里还是这套话。许泽铭见王汉彰听的索然无味,就把他打发回帐篷睡觉。

    王汉彰前脚刚走,许泽铭就跟身旁的亲信说:“你们看这个人怎么样?“

    那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摇了摇头,说:“连中国话都说不利索,纯粹就是一个二鬼子啊!这样的人留着也没什么用,只能让他当炮灰!”

    许泽铭叹了口气,说:“哎,没办法啊,咱们国人在欧洲的人数还是太少,来西班牙参加国际纵队的,更是少之又少,能拉来一个王雅克就算不错了!大家都留点心,如果知道那支部队有中国人,尽量把他拉到咱们的队伍中来。只要咱们中国营建立起来,咱们在国际纵队中就了话语权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许泽铭等人不停地在国际纵队内部拉来中国人。每隔三五天,就有一辆卡车从营地的入口开进来。车门打开,一个人或几个人从车厢里跳下来。他们穿着不同的制服,有的是国际纵队的土黄色,有的是西班牙共和军的灰绿色。

    许泽铭每次都站在营地的入口处迎接他们。不是站在卡车旁边,而是站在他那顶大帐篷的门口。他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着,眼镜片在阳光下反射着白光。

    那些人被领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会伸出手,和每个人握一下。“欢迎。咱们是老乡。”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可王汉彰在天津时听过一句话,老乡老乡,背后一枪!这个许泽铭快速的扩张队伍,但装备和训练没有跟上,真要是打起仗来,这支队伍很可能一触即溃啊!

    但他的担忧没有任何意义。一个多月的时间,在这条干涸的河床旁边,这支反坦克炮队的人数从三十多人增加到了将近两百人。

    两百人。不是两百个士兵,是两百个从不同国家、不同背景、不同语言环境里“集中”到哈拉马河前线的中国人。有两百张不同的脸,两百种不同的口音,两百个不同的故事。有人在法国当过矿工,有人在英国开过餐馆,有人在加拿大当过铁路工人,有人在美国念过大学……

    王汉彰在这一个多月里,认识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一个同样从法国来的年轻人,和王汉彰住在一个帐篷里。这个年轻人叫常汝槐,老家在河南,之前在巴黎的雷诺汽车厂当装配工。

    随着中国人的不断增多,1936年的9月初,西班牙国际纵队中国营正式成立了。许泽铭为了这一天,特意换了一身带着少校军衔的军装,他还请了几个苏联人和12旅的意大利人来参观。他站在升起的旗帜下面,用他那晦涩难懂的西班牙语磕磕巴巴的说道:“这是我们中国营的旗。从今天开始,在国际纵队的编制里,有一个中国营……”

    王汉彰对那一天没有兴趣。他对那面旗也没有兴趣。他对“中国营”这三个字更没有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那几门炮,是那些从不同部队被“前来参加中国营升旗典礼的人。

    为了这次升旗典礼,许泽铭还特意让人放了两炮。炮声过后,从河床方向吹来的风里带着硝烟的味道,同时也是死亡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王汉彰有了一种预感。不是好事要来了,是坏事要来了。坏事在来的路上,还在走,还在走,还没有到,但快了。

    你闻到了硝烟的味道,你听到了死亡的脚步声,你感觉到了死神在逐步逼近的节奏,但你无法从从那个节奏里判断出它还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