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示范缝制手法,一边解释道:“此物名口罩,疫病多从口鼻入,以此遮掩可阻秽气。”
温辞渊悄然走近,看着那奇奇怪怪从未见过的物什,还以为是夫人给他绣的平安扣,顿时心中欢喜,羞涩提议道:“夫人……我想要个比翼鸟式的。”
阮云笙疑惑地抬头:“你是说要在口罩上绣比翼鸟?”
她怪异地瞧着眼前人,心中暗道,看不出来他还挺招摇,她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按照他的要求照做了。
待第二天清晨,阮云笙将一叠口罩交给整装待发的众人,特意将那个绣着交颈比翼鸟的递给温辞渊:“病从口入,切记时时戴着。”
说完便将自己那只素面口罩利落地戴好。
温辞渊怔怔地看着她脸上的口罩,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中那只缠绵的比翼鸟,瞬间明白过来,这竟是要戴在脸上的!他耳尖唰地通红,那刺绣顿时烫手得很。
已经戴好口罩的沈云舟凑过来:“发什么呆呢?”
眼尖的他立刻瞥见那只特别的口罩,顿时拍腿狂笑:“兄弟,想不到你好这口!”
他故意扯着嗓子学唱,“比翼双飞~唇齿相依~”
温辞渊捏着口罩手足无措,委屈地望向阮云笙,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这要是戴出去,他丞相的威严可就……
阮云笙强忍笑意,故意眨眨眼:“怎么了?可是嫌弃我绣工不好?”
温辞渊慌乱摇头:“怎会嫌弃夫人绣工……”
只是这比翼鸟纹样实在羞于戴在人前,阮云笙见状抿唇一笑,也没让他在继续丢脸下去,另取了一只素面口罩为他仔细系上。
温辞渊顿时挺直腰背,恢复往日威仪,却悄悄将那只比翼鸟口罩叠好收进怀中,这可是夫人头回给他绣的物件。
正要出发时,阮云笙却拎着药箱径自爬上马车,温辞渊急忙拦住:“夫人这是做什么?”
“自然同去。”阮云笙理直气壮道,“说不定防疫之事我比你们在行。”
温辞渊见阮云笙执意同行,指尖猛地攥紧车辕,骨节泛出青白:“不可!”
他声音罕见地失了平稳,“北疆那边瘟疫十分厉害,患者肤溃流脓,气若游丝,你怎能去那般险地?”
沈云舟连忙帮腔:“嫂子有所不知,昨日驿报说连诊治的郎中都倒了三个!那病邪门得很,沾身便发热咳血……”
他故意压低声音恐吓道,“有户人家昨夜还好好的,今早竟全家僵毙了!”
温辞渊一把扣住她手腕,掌心沁出冷汗:“夫人!那些病症绝非寻常……”
他喉结滚动,眼底压着惊涛:“若你有个万一,我……”
话音未落便猛地收声,指节攥得车辕吱呀作响,仿佛要将那些不祥的预言碾碎在齿间。
阮云笙轻轻握住他颤抖的手,指尖抚过紧绷的骨节:“我答应你,到了那边绝不乱跑,不进重病区。”
她仰起脸,眸光如月下清潭,“可你也得应我,凡事不可逞强,每次查验必戴我制的面罩。”
她凑近他耳畔:“况且……夫君若染了病,我在京中捧着药盏日夜悬心,倒不如同去同归。”
声音轻得像蝶翅,却重重撞进温辞渊心口。
温辞渊猛地将她拥入怀中,貂裘裹住两人紧贴的胸膛,他埋首在她颈间深深吸气,发丝摩挲着微颤的喉结:“……好。”
一个字碾出千钧重诺,滚烫的唇无意擦过她耳垂,“但你若违约半步,我便将你锁在马车里,亲自捆回京城。”
远处沈云舟尴尬地咳嗽两声。
交叠的影子里,阮云笙小指悄悄勾住他染尘的腰带,将一枚绣着比翼鸟的香囊系了上去。
昨日就知道他的小心思了,近日不过是故意逗逗他。
马车驶出城门时,永王与太医署的车架已列队等候,数十辆青篷马车浩浩荡荡排成长龙,官道扬起漫天黄尘。
正当车队即将启程时,一道绯色身影突然从路旁柳树上跃下,精准地扒住阮云笙的车窗。
和逃婚那日如出一辙,不过这次又似乎不太一样。
齐修明利落地翻进车厢,怀里紧抱着个鼓囊囊的包袱,气喘吁吁道:“带我去北疆!”
阮云笙挑眉:“去找死啊?”
“怎么说话呢!”齐修明突然忸怩起来,“顾南枝在那里。”
阮云笙调侃:“去找你未婚妻啊。”
齐修明梗着脖子:“谁、谁找她了!我是去退婚的!”
温辞渊冷眼扫过他涨红的脸:“退婚需要带桂花糕、杏仁酥和……女儿红?”
他指尖轻挑,露出包袱里塞得歪歪扭扭的点心盒子。
齐修明慌忙捂住包袱,嘴硬道:“路上吃不行吗!”
又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