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闻道拼命地跑。
风雪刮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四爪踏过冰原,留下一串急促的足印,又被新雪迅速覆盖。
近了。
更近了。
终于,他看见了那座山——
不,是那座山的废墟。
雪崩掩埋了半个山体,巨石滚落一地。
原本的洞口,已被厚厚的冰雪和碎石覆盖得严严实实。
山崩已停止,地震也已平息,只剩一片死寂的狼藉。
花闻道心口狠狠一缩。
他冲上前去,以原形立在废墟前。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潇潇……”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猛地向前冲去——
九条雪白的尾巴骤然张开,周身腾起凛冽的寒光。
他一头撞向那堆废墟,轰然巨响中,冰雪飞溅,巨石崩裂!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以原形之躯,硬生生在废墟中轰开了一个缺口。
烟尘散尽,花闻道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凭着同心魂锁的牵引,在碎石缝隙中艰难前行。
爪子刨开碎石,扒开冰雪,一点一点往前挖。
不知挖了多久,忽然,他的前爪触到了一片柔软的衣料。
花闻道浑身一颤。
他疯了一样加快动作,将周围的碎石扒开,终于——
云潇潇倒在碎石中,浑身是血,面色惨白如纸。
她闭着眼,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玄烬蜷缩在她身侧,同样浑身血迹斑斑,一动不动。
花闻道只觉得,心口被狠狠攥紧。
他化为人形,双手颤抖着将她抱起。她的身子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血迹染红了他的衣袍,也染红了他的心。
“潇潇……潇潇……”
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没有回应。
花闻道深吸一口气,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看向玄烬。
那小东西还躺在那儿,气息奄奄。它是她的本命灵宠,若死在这里,她也会受到重创。
花闻道轻轻放下云潇潇。
扯下衣摆的一块布料,弯下腰,将布条系在玄烬的身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间。
然后,他拖着玄烬,抱着云潇潇,一步一步走出废墟。
外面,风雪已停。
天地间一片死寂的白。
花闻道站在废墟前,低头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人,又看了看身后被拖着的玄烬,眉头紧紧皱起。
不能回族地。
那里是雪狐一族的禁地,外人不得入内。
她如今这模样,带回去只会引起族中震荡,说不定还会被那些老顽固视为入侵者。
他得另寻一处地方,给她疗伤。
花闻道抬眼四望,辨认了一下方向,迈步往东走去。
那里有一处他年少时曾去过的冰洞,隐蔽安全,足够容身。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踏着积雪,往那处冰洞走去。
怀里的她,轻得像一片羽毛。
花闻道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不禁有些懊悔,若是他没逃回北境,她就不会寻来,也不会遇险。
潇潇,你一定要撑住。
——
酒楼雅间内,菜肴刚上齐。
巫祁陪着祖母和母亲逛了半日京城,此刻终于能坐下歇口气。
他替祖母斟了茶,又给母亲布了菜,一派乖顺模样。
巫苓看着他,眼里满是慈爱:“祁儿,你嫁了人后,越发懂事乖巧了。”
巫祁弯起唇角,正要搭话——
忽然,心口一阵剧烈的绞痛袭来!
那痛来得毫无征兆,像有人用刀在他心上狠狠剜了一刀。巫祁脸色骤变,一口鲜血喷出,溅在满桌菜肴上,触目惊心。
“祁儿!”巫娴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
巫祁捂着心口,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摇摇欲坠。
他抓住祖母的手,那双冰蓝的眸子里满是惊恐:“祖母……肯定是妻主……妻主出事了……”
巫苓瞳孔骤缩。
云潇潇出事,他怎么会知道?
除非……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什么蛊,能让中蛊者与下蛊者一伤俱伤?
情蛊。
只有情蛊。
怪不得。
怪不得当初在南诏,云潇潇明明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