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月圆如盘。
栖梧阁内,云潇潇独自坐在院中,面前摆着一壶酒,一只杯。
月光如水,洒落在她身上,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孤影。
今日中秋。
府里本该热闹,可她与云霄然上回吵过之后,那位母亲便懒得再来寻晦气。
镇国公府今日各过各的,倒也清静。
谢观止在清砚院置办了一桌酒席,请了云潇潇后院所有的夫郎。
听说顾临渊抱着满满去了,苏合自然跟着,阿璃也乖乖去了,裴明远也在席上。
只有巫祁没去——他懒得跟那一群男人,坐一起吃席。
谢观止差人来请她,她拒了。
巫祁也差青岚来请,她头一遭也拒了。
她想一个人待着。
酒液入喉,微凉。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天上那轮圆月,心里空落落的。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
伸手入怀,摸出那枚簪子。
万年冰髓玉雕成的莲花簪,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花瓣层层叠叠,莲心一点莹白,美得不似凡物。
这是花闻道送她的。
那夜碎在她门外,她特意差裴明远找人修复,又用灵力温养了许久。
她握紧簪子,指尖轻轻抚过那光滑的莲瓣。
忽然,她眼睛一亮。
冰髓玉。
这是北境万寒山的东西。
她怎么忘了?
前世她还是凤临天的时候,曾去过一次北境,就是为了寻这冰髓玉。她在万寒山中转悠了几个月,却一无所获。
不过那几个月也不算白费——她在雪地里救了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那小家伙通体雪白,落进了猎妖师的法阵,差点死了。她把它救出来,给它疗伤,带着它在北境转了几个月。
那小东西特别粘人,天天跟在她身后,走哪儿跟哪儿。晚上就钻进她怀里睡,暖和得像个小火炉。
那里风雪漫天,寸步难行。
寻常人确实去不了。
云潇潇盯着手里的簪子,心跳忽地快了一拍。
青梧说,花闻道每隔几年会离开一段日子,说是回去看看家人。
那里很冷,寻常人去不了。
她想起这根簪子,想起自己前世的北境之行,想起那片终年不化的冰雪……
阿闻的家,会不会就在那里?
她站起身,握着簪子的手指微微发颤。
北境,万寒山。
她要去一趟。
无论他在不在那里,她都要去寻一下。
——
清砚院内,烛火摇曳。
欢爱后的余韵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谢观止靠在云潇潇怀里,微微喘息,那张端方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眼角眉梢都是餍足的慵懒。
他很少有这样放松的时候。
平日里,他是端方守礼的谢侧君,是打理后院的当家夫郎,是人人称赞的相府嫡子。
只有在她怀里,他才能卸下所有伪装,做回那个会撒娇、会依恋、会露出脆弱一面的寻常男子。
云潇潇揽着他,指尖拂过他后背。
谢观止闭着眼,享受这难得的温存。
过了一会,云潇潇温柔开口:“阿止。”
谢观止睁开眼,抬眸看她。
云潇潇对上他那双浅褐色的眼,沉默了好一会,才道:“我要出去一段时间。”
谢观止微微一怔,随即坐直了身子:“妻主要去哪儿?”
云潇潇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烛火映在他脸上,那张清隽不凡的脸上,带着餍足后的慵懒,眼尾还残留着红晕,唇角微微弯着,是难得一见的魅惑模样。
她想起当初。
他是相府嫡子,才貌双全,本该是皇太女正君的热门人选。
却被一场陷害坏了名声,她顺手救了他,他便大胆追爱,一头扎进了她的后院。
她那时想的是什么?
相府嫡子,家世显赫,操持后院也是一把好手。再加上那张脸确实好看,娶进来也不亏。
至于情爱?
她没想过。
可他就这样进来了。
端方守礼,从无怨言,将她的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给他的宠爱最少,他不求不争。
她偶尔来清砚院时,他——明明想她想得要命,却偏要端着那副端方的架子;明明在床上浪得不行,事后却红着耳根不敢看她。
就是这副闷骚的模样,让她每次都忍不住多折腾他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