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是半夜被那声鸟鸣惊醒的。
“唳——!”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缥缈。
像隔着几重宫墙,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萧煜猛地睁眼。
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里,闪过一丝锐光。
鸟?
这深宫禁苑,哪来的鸟叫?
还叫得……这么邪性。
他翻身坐起,墨发披散,只着中衣走到窗边。
推开窗,夜风涌入,带着寒冬的凉意。
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好像是……北院。
东方灵儿住的地方。
萧煜眉头蹙起,那病秧子,什么时候养鸟了?
而且这叫声……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普通的鸟,叫不出这种动静。
倒像是……他眯起眼。
像是传说中的,凤凰?
念头一起,他自己都笑了。
荒唐。
凤凰是神鸟,早绝迹千年了。
东方灵儿一个病秧子,养凤凰?
估计,养只麻雀都费劲。
可……那声音,实在蹊跷。
萧煜在窗边,站了半晌。
最终,扯过一件黑色外袍,往身上一披。
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
——
萧煜趴在墙头。
姿势,不太优雅。
两条长腿挂在墙外,上半身趴在墙檐,玄色劲装沾了灰,墨发凌乱飞舞。
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北院主屋的方向。
从听到那声隐约鸣叫开始,已一个时辰了。
他翻上墙头,趴在这儿,一动不动。
那声音太短促,太模糊,只响了一次。
搞得他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萧煜眯眼,主屋门窗紧闭,烛火昏暗。
安静得反常。
按那女人的习性,这会儿不是该在小馆里厮混吗?
难不成纳了侍君,从良了?
萧煜舔了舔嘴角,眼底兴味更浓。
有意思。
这女人,越来越不对劲了。
正想着——
“咔嚓。”极轻微的碎裂声传来。
只见北院主屋的窗棂,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缝。
不是被撞破,像被某种无形力量,从内部震裂的。
紧接着。
一股极微弱,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气息,从裂缝中散出来。
灼热。
霸道。
虽然只有一丝,但萧煜五感远超常人,瞬间捕捉到了!
这,绝不是东方灵儿该有的气息!
那病秧子,连走两步都喘,哪来这种力量?
“果然……”萧煜眼底精光爆闪,“有蹊跷。”
他兴奋了。
像发现猎物的狼,全身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
“看够了吗?”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在耳边响起。
很近。
近得……像贴着他耳廓说的。
萧煜浑身一僵!
一转头,然后,对上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
东方灵儿。
不。
此刻的她,虽然还是那张苍白病弱的脸。
可那双眼睛……
深得像寒潭,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怯懦。
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同样趴在墙头,一个在里,一个在外。
离他,只有半尺距离。
“!!!”
萧煜心脏骤停一瞬。
随即,暴怒涌上!
他竟然……被这女人近身了,都没察觉?!
这怎么可能?!
“你——”他咬牙,声音从齿缝挤出,“什么时候……”
云潇潇打断,语气平淡,“萧殿下,好兴致啊。”
她上下打量他一眼。
然后,唇角缓缓勾起,讥笑道:“西雍三皇子,趴墙头的姿势,倒是……别致得很。”
“你——!”
萧煜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他想翻身进去——
“别动。”
云潇潇指尖,轻轻点在他肩井穴上。
萧煜浑身一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