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执剑在手,周身气质陡然一变。
方才还似清冷书生,转眼如出鞘利刃。
起手式——
剑随身走,人随剑动。
月白广袖翻飞如云。
木剑破空,竟带起凌厉风声。
没有半分妩媚,全是杀伐之气。
一招一式,干净利落。
时而如孤鹤凌空,时而如潜龙入海。
剑光织成密网,将他笼罩其中。
满殿寂静,唯有衣袂翻飞之声。
几位皇女,都看呆了眼。
二皇女团扇轻掩朱唇。
五皇女杏眼圆睁。
七皇女紧张地攥紧衣袖。
连一直漠然的太女,眼底也掠过一丝惊艳。
云潇潇不得不承认——
这男人舞剑的样子……确实耀眼。
难怪招蜂引蝶。
最后一式,长剑指天,骤然收势。
顾临渊收势而立,微微喘息。
月白衣袂垂落,额间薄汗莹莹。
殿内,死寂一瞬。
“好——!!!”
炸响的喝彩,来自三皇女夜玲珑。
她“腾”地站起身,眼睛亮得吓人。
直勾勾盯着,殿中央那个男人。
冒光。
冒火。
几乎要冒出泡泡来!
“母帝!”她声音都抖了,兴奋得脸颊泛红,“看到了吗?!您看到了吗?!”
她指着顾临渊,指尖发颤:“这身法!这剑气!”
“儿臣就要他!就要他!”
她等不及女帝回应,直接冲下高台!
火红身影,几步蹿到顾临渊面前。
离得极近。
近到,能看清他颈间滑落的汗珠。
“顾临渊。”
夜玲珑声音压低,带着滚烫的亢奋:“跟本宫回府。”
“现在。”
顾临渊后退半步,剑眉紧蹙:“殿下,请自重……”
“自重?”夜玲珑笑了,眼神炽热,“你这样的宝贝,本宫若放手,才是傻!”
她猛地转身,对着高台扬声:“母帝!求您将顾临渊赐给儿臣做侧君!”
“儿臣定会待他如珠如宝!”
女帝尚未开口。
顾临渊已撩袍跪地:“陛下明鉴!小臣与云大小姐婚约尚在,万不敢……”
“婚约?!”夜玲珑骤然打断,声音尖利,“云翩翩一个废人,也配耽误你?!”
她俯身,几乎要贴到他耳边:“跟了本宫,你要什么,本宫给你什么……”
顾临渊背脊僵硬,眉头紧蹙。
今日,就不该来的,平白被这人盯上。
高座之上。
云潇潇冷冷看着这一幕,眼底一片寒霜。
见女帝未开口,夜玲珑转向女帝,再次撒娇道:
“母帝~您就成全儿臣吧!”
女帝看着跪地的顾临渊,又看看撒娇的女儿。
这孩子确实出挑,还是心腹独子。
配已成废人的云翩翩,着实可惜。
若许给皇女……
“陛下。”清清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东方灵儿扶着桌案起身,身形微晃。
“灵儿……斗胆一言。”
她脸色苍白,声音细弱,却字字清晰:“顾公子与镇国公嫡女的婚约,是幼时便定下的。。”
“镇国公这些年,镇守边关,保夜宸安宁。”
“若此时……因云大小姐伤重,便毁其婚约,将她的未婚夫婿赐予旁人……”
“恐寒了忠臣良将的心。”
殿内骤然安静。
这话太重了。
重到女帝脸上的纵容,瞬间淡去。
夜玲珑脸色一沉,怒道:“东方灵儿!你少危言耸听!云翩翩她自己不争气,难道还要耽误别人一辈子?!”
云潇潇不看她,只望着女帝,轻声道:“灵儿听闻,太医院院首前日已为云大小姐会诊。”
“虽伤势沉重……却也并非,全无痊愈的可能。”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如针扎入心:“此时若急急毁约,岂非昭告天下……陛下待功臣,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你——!”夜玲珑气得脸色发青。
女帝夜倾寰眸光一暗。
她看着那个看似柔弱、却句句诛心的质女。
又看向跪得笔直、始终未发一言的顾临渊。
最后,想起镇国公云霄然。
那是个打仗不要命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