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换地方拍吧，剧本可以改。”卷发女生劝说，“反正我们的故事是关于等待的，博物馆外面拍也可以传达这种感觉，甚至可能更有象征意义。施普雷河上的桥就很适合，想象一下，周可站在桥上，远远望着对岸的他，却始终不敢靠近。”
“不一样，李曼！”被叫做陈导的黑框眼镜男猛地抬头，眼中闪烁创作者的执着，“我要的就是那种在艺术品之间穿行的视觉冲击感，就是要那种历史与现代碰撞的张力！柏林街道随便一条都是网红打卡地，哪来的独特性？”
李曼翻了个白眼，不再吭声。
“小柯，你有什么想法？”陈导转向那个抱器材的瘦高男生。
被称为小柯的摄影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从技术角度讲，博物馆的光线条件确实很棒，但我们只剩一天半了。”
“所以啊！我们必须在这里拍。”陈导站起身，双手在空中比划，眼神越发坚定。
周可叹了口气，耐心劝解：“陈导，继续坚持在博物馆内拍，可能最后什么都拍不到，比赛的截止日期可不会因为我们拿不到拍摄许可通融。”
小柯缓缓说：“我同意周可的看法，那个在艺术与历史中错过彼此的隐喻，我们可以通过剪辑和旁白来实现。”
陈导拍了一下桌子，引来服务员不悦的怒视：“不行！我的创作不能妥协！没有这种空间感，整个片子的气质就全变了！”
付灵瑶不自觉地皱眉，想起了一句话：“好的作品不一定是最完美的，而是在现有条件下最好的。”
四个人的争执越来越激烈，终于引来了咖啡厅经理上前交涉。
最终，陈导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拎起背包：“走，先去下个场景。”
他们匆匆离开时，周可不小心撞到了付灵瑶的桌子，黑森林蛋糕上的樱桃滚落在盘子边缘，咖啡在杯中晃荡。
“Entschuldigung！”她赶忙用德语道歉。
付灵瑶伸手稳住杯子，微笑摇头：“没关系，不要紧，祝你们拍摄顺利。创作不易，有时候转机就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谢谢，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周可惊讶于她的话，略显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快步追上同伴。
付灵瑶目送他们离开咖啡厅，慢悠悠地吃完蛋糕，喝光最后一口咖啡，结账走出咖啡厅。
离博物馆岛关门还有些时间，她决定去看看博德博物馆的雕塑展区。
刚走下楼梯，拐角处传来熟悉的中文对话声：“小柯，你确定这地方能行？”
“我跟你说绝对没问题，那个观景台只有本地人才知道，上次我来柏林实习，德国同学带我去过。从那里能看到博物馆岛全景和电视塔，还有施普雷河的弯道，视野比咖啡厅更好，还不用申请拍摄许可。”
付灵瑶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观景台？她原本计划继续参观博物馆，但只有本地人才知道这几个字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导演急切地催促：“那还等什么？快带路啊！”
“别急，我有点记不清具体位置了，刚发消息问同学，还没回复。”
付灵瑶用中文问道，声音温和礼貌：“需要帮忙吗？”
四个人同时转头，露出惊讶的表情。
“是咖啡厅里那位女士！”周可眼睛一亮，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巧。”
小柯推了推眼镜，有些局促地问：“您住在柏林吗？对这里熟悉吗？”
付灵瑶摇头：“我也是游客。不过听说你们要找秘密观景台？我对这种地方也挺感兴趣的。”
陈导上前一步，眼中带着期待：“是的！小柯说那里视野开阔，能拍到特别的柏林全景。我们想在那里拍摄日落和夜景镜头，是我们短片的关键场景。”
“可惜我记不太清了，”小柯挠头，“应该在博物馆岛北侧的一个小楼上，要走一段不太明显的楼梯。”
付灵瑶眨了眨眼，想起了什么：“等等，我在旅游攻略上看到过类似的地方，是不是蒙比如公园附近那个观景台？”
小柯点头：“对，就是那里。您知道具体位置吗？”
“我记得地图上标注过。”付灵瑶拿出手机，快速打开地图，“从这里往北走十分钟左右，穿过那条小巷就能看到。”
“太好了！还能赶上日落！”陈导眼睛一亮，热情地邀请，“一起去吧，我们正缺人手呢！”
周可拽了拽陈导的袖子，小声提醒：“她又不认识我们。”
“艺术无国界嘛！”陈导毫不在意，对付灵瑶露出灿烂的笑容，“我看你气质特别适合我们短片里的一个角色。”
付灵瑶哭笑不得，这导演见谁都想拉入伙的劲头倒是可爱。她摆摆手：“我只是游客，跟着你们去看看，参演就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