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秋带着赵铭从楼上下来,随即登上了他的车。
车子启动,一路朝外环方向行驶。
穿过几条主干道后,路两旁的高楼逐渐被低矮的厂房和仓库取代。
第四罐头厂就位于外环边上,紧挨着一条双向四车道的柏油路。
厂区占地约十亩,围墙由红砖砌成,墙上刷著几行褪色的标语。
区里的负责人已经到了,是区国资办的周科长。
他四十来岁,戴着黑框眼镜,体型微胖,正坐在门卫室里等候。
看到杨建华的车停下,他立刻拎着一大串钥匙从门卫室出来。
“杨总,陈总,欢迎欢迎!”
周科长脸上带笑,分外热情,快步迎上前。
“周科长,麻烦您了!”
陈知秋也加快脚步迎上去,给足了对方面子。
两人握手寒暄几句后,便进入了正题。
“这个厂子已经闲置快两年了,上面一直想处理掉,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买家,这次可要拜托陈总了。”
周科长一边介绍,一边带着陈知秋等人往里走。
推开铁门,厂区全貌映入眼帘。
院子里的水泥地有些地方已经开裂,缝隙中长出几丛枯黄的野草。
两栋单层钢结构厂房前后排列,外墙铁皮虽有些锈迹,但整体结构看起来还算结实。
厂房后面是一排平房,分别用作仓库和员工宿舍。
陈知秋提出先看生产线。
罐头生产线位于主厂房内,从清洗、切割、蒸煮到灌装,一整套设备依次排开。
设备确实有些年头了,好几台机器的外壳油漆已经斑驳剥落。
不过这些旧设备保养得还算干净,传送带的橡胶没有老化开裂,电机的接线盒也没有锈蚀,应该还能用。
“这些设备停用前,厂里做过一次全面检修保养。”
周科长在一旁解释道。
“当时本以为能重新开工,结果检修完还是没人接手,就一直放著。
不过电路和气路都没问题,放置时间虽久,但开机还能直接用。”
陈知秋突然插嘴,打断他的话。
“周科长,你跟我说这些没用。”
“我不打算做罐头生意,这些设备对我来说只是占地方的废品。”
周科长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
他本想借生产线抬高价格,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
看完主厂房,众人又去了仓库和宿舍。
仓库屋顶有几处漏水,墙角长了霉斑,需要修整。
宿舍是一排平房,共十几间,门窗都还完好。
整个参观过程花了一个多小时,陈知秋对这个地方颇为满意。
之后,周科长把大家请到厂区旁的临时办公室继续谈判。
“陈总,情况您也都看到了,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资产清单和文件摊开,推了推眼镜说。
“厂子整体出售,包括十亩土地使用权、地上的厂房、仓库、宿舍等,以及全套生产线设备,报价一百八十万。”
陈知秋靠在椅背上,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没有接话。
“实不相瞒,一百八十万是账面的评估价。”
周科长见他不动声色,连忙补充。
“如果你诚心要买,价格可以商量。”
潜台词很明显:你赶紧还价,别一直沉默。
这个破产的罐头厂对区里来说,早已是烫手山芋。
政府早就想卖掉,可惜找了几个买家都没谈成。
陈知秋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地开口。
“周科长,您比我清楚,这个厂子闲置两年,设备老化、厂房需要整修,而且位置偏僻、周边配套不完善。
别说我不做罐头,就算想做,这些老设备的生产效率也远不如现在的新设备。
账面上这些设备值钱,但真要用起来,维修和换零件的成本可不低。”
周科长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
陈知秋顿了顿,继续说:
“再说,罐头食品市场这两年一直在萎缩。
如今新鲜果蔬的供应链越来越完善,没什么人吃罐头了。
我要做的是火腿肠和方便面,罐头生产线用不上,还需重新改造。”
听到这里,周科长的表情有些僵硬。
“一百八十万,这个价格太高了。”
陈知秋将杯子放在桌上,声音平静。
“我是诚心想接下这个盘,但也得讲究实际,您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