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价格已经是地板价,想降也降不动了。
惠美和顺发都很有默契,就保持着三毛的价格,看谁先撑不下去。
陈知秋一点都不慌,甚至有点想笑。
顺发的一举一动,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设置的陷阱,顺发竟一个不落的全部踩了个遍。
不是刘顺发愚蠢,而是陈知秋太阴险了。
从他收购龙阳食品厂时,他就开始布局,刘顺发中招并不奇怪。
可以说,这个结局是注定的。
惠美的两款产品,火腿肠和红烧牛肉面。
目前火腿肠在打价格战,暂时赚不了钱,但也亏不了。
至于红烧牛肉面,在展销会之后,出现在全省各地,大受市场的欢迎,已经崭露头角,已经卖疯了。
越来越多经销商慕名前来拿货,订单爆满,排到了下个月。
陈知秋打算扩充产能,再弄一条生产线。
有红烧牛肉面的利润撑著,这场价格战打多久都不怕。
陈知秋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然而,对方比他所预想的更早投降。
价格战打到第十天时,刘顺发终于扛不住了。
顺发食品厂的车间里,火腿肠生产线日夜不停的工作。
自火腿肠的价格降到三毛钱后,销量出现反弹,越来越好。
可关键是,卖得越多,亏得越多。
刘顺发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这个星期的财务报表。
上面触目惊心的数字像是会咬人,每看一行,他的眼角就抽一下。
两个星期,顺发火腿肠从四毛五降到三毛,每卖一根就亏好几分钱。
加上运费、人工和渠道返点等,账面上的亏损数字,已经大到让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他把报表翻了个面,背面用铅笔算了几行数字,不禁倒吸凉气。
陈知秋那边还在卖三毛,一点松动的意思都没有。
供货没断,质量没降,甚至有传闻说火腿肠要出新口味。
顺发这边撑到现在,现金流已经快撑不住了。
再打下去,不用陈知秋动手,顺发自己就要先垮。
刘顺发闭上眼睛,手指在太阳穴上用力按著。
半晌,他睁开眼,做出了一个决定。
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惠美食品厂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是赵玉娜的声音。
“你好,惠美食品。”
“我是刘顺发,找你们陈厂长。”
赵玉娜听出他的声音,语气公式化地回应:“请稍等。”
过了大约半分钟,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声音。
“刘老板,有事?”
陈知秋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刘顺发握著话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声音压得尽量平缓:
“陈厂长,今晚有空吗?”
“我在福满楼订个包间,咱们坐下来吃顿饭,聊聊吧。”
“有些事情,我觉得咱们可以好好谈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陈知秋似乎在判断他的用意,然后说了声行。
挂了电话,刘顺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刘辉。
刘辉正在玩打火机,拇指一下一下的拨着火轮,脸上满是不耐烦。
“别玩了,晚上跟我一起去福满楼。”
刘辉抬起头,皱着眉头问:
“爸,你真要跟姓陈的谈和?”
“不谈和怎么办?再打下去,你那辆夏利就得卖了。”
刘辉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服气。
但看他爸的脸色,最终还是没顶嘴。
另一边,陈知秋挂断电话,眼神玩味。
刘顺发的用意很明显,要么是鸿门宴,要么是谈判求和。
上次是鸿门宴,这次肯定是谈判求和。
想不到,他这么快就撑不下去了。
以他的家底,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
显然,他心里没有底,完全没有了自信。
陈知秋想了想,把赵铭叫上,一起赴约。
晚上六点半,福满楼二楼包间。
陈知秋准时到的时候,刘顺发已经先到了。
刘辉也在,正翘著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
看见陈知秋进来,只是斜眼看了他一下,连站都没站起来。
刘顺发站起来,快步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