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子握著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嘴里念叨著:
“秋哥,这省城的路也太多了,绕来绕去的,我差点拐错三个路口。”
陈知秋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张市区地图,借着车顶灯的光在看。
“前面第二个路口左转,再开三百米就到了。”
他说著把地图折起来,塞进车门边的储物格里。
下午两点从龙阳县出发,路上开了将近四个小时。
这个年代没有高速,国道有一段路还在修,绕了不少冤枉路。
面包车拐过街角,体育馆的轮廓出现在视线里。
那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主馆呈椭圆形,顶上竖着一排旗杆。
门口的广场很宽敞,两边种著齐整的冬青树。
路灯已经亮了,黄澄澄的光洒在地面上。
广场上停著几辆货车,有人在卸货,有人拉着一车空箱子从侧门出来。
体育馆正门上方挂了一条红色横幅,上面写着“粤省食品工业展销会”八个大字。
陈知秋下了车,站在广场上往四周看了看。
“地方不错,明天人流量应该不会少。”
他在广场上来回走了两圈,把周围的环境摸了一遍。
正门是参展商和嘉宾的入口,侧门是货物通道。
正门两边的空地很宽敞,足够摆上十几个摊位。
体育馆对面是一排商铺,有小饭馆、杂货店和一家自行车修理铺。
“我们今晚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早点过来占位置。”
陈知秋拍了一下东子的肩膀,两人重新上车。
面包车在体育馆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一家叫“便民旅社”的小旅馆。
旅馆门面不大,门口挂著一块手写的牌子,写着“床位五元,单间十元”。
这个价格比平时贵了不少,肯定是想趁著展销会期间狠狠赚一笔。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面听收音机。
看见有人进来,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听。
陈知秋开了两间单间。
房间在二楼,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一张木板床,一张小桌,一把椅子,墙角立著一个老式的衣架。
墙上刷着白灰,靠床的那面贴了两张海报,还是三点式性感美女。
陈知秋把背包放在椅子上,推开窗户透气。
夜风灌进来,带着街上炒菜的味道。
对面那家小饭馆还没关门,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响。
东子从隔壁房间过来,站在门口问:
“秋哥,饿不饿?对面有家面馆。”
陈知秋把窗户关上,拿起桌上的钥匙。
“走吧,吃饱了早点睡,明天有的忙。”
两人走去对面的面馆,吃了两碗云吞面。
吃饱喝足后,又瞎聊了一会才回去。
回到旅馆,陈知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
明天这场仗,他必须打好。
展销会的名额没拿到,但并不意味着没有机会。
那些在场外摆摊的人,跟他一样,都是被挡在门外的。
但门外的生意,未必就比门内差。
关键看怎么吆喝。
他把明天的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在盘算著每一个细节。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早上六点,天刚刚亮。
陈知秋准时醒来,翻身下床。
简单洗漱后,敲开东子的房门。
东子还在打呼噜,被敲门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开门,头发翘得像鸡窝。
“秋哥,这么早?”
“早什么早,去占位置。”
陈知秋把他推进卫生间,转身下楼去退房。
六点半不到,面包车已经停在体育馆门口。
东子把车停好,两人开始卸货,抢位置,摆好摊位。
两个展架是提前做好的,用铁管焊的骨架,上面绷著印了“惠美食品”四个大字的红色帆布。
展架旁边配了两块广告板,一块印着红烧牛肉面的图案和价格,一块印着惠美火腿肠的介绍。
六箱红烧牛肉面,六箱火腿肠,整整齐齐码在展架后面。
陈知秋把展架支起来,调整了一下角度。
又用几块砖头压住展架的底座,防止被风吹倒。
七点的时候,广场上的人渐渐多起来。
大部分都是来布展的人,经销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