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的报表上,这个星期的销售额像坐滑梯般一直往下掉。
星期一到星期二还勉强持平,跌幅不明显。
可从星期三开始,销量彻底崩了,到星期五直接掉了一半。
顺发火腿肠每天的出货量从原来的五十箱,跌到了三十箱不到。
而惠美那边,据说一天卖上百箱还不够。
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上升。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刘辉气冲冲地走进来,手里捏著一根惠美火腿肠。
他的脸涨得通红,进门就说:
“爸,百货商场那边把我们摆在最前面货架给撤了,全换成姓陈的了!”
“撤了?”
刘顺发猛地抬起头。
“撤了。”
刘辉把那根火腿肠重重地拍在桌上。
“柜台的人说我们的肠一天就卖那么点,占著最好的位置浪费。”
“他们经理跟我认识,我打过招呼的,结果转头就”
“行了。”
刘顺发打断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刘顺发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众人以为他在想办法时,他却突然转过身。
然后一把扫掉了办公桌上的所有东西。
茶杯飞出去,茶水泼了一地,文件散得到处都是。
老李吓得往后退,刘辉也往后退,眼珠子瞪得老大,大气不敢出。
走廊里有人跑过来探头看了一眼,吓得立刻缩了回去。
刘顺发站在满地的狼藉中间,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他站了很久,才逐渐恢复冷静,声音沙哑道。
“叫老蔡过来。”
老蔡来得很快,一进门看见满地的碎瓷片和水渍,不由愣了一下。
“惠美的配方,你也尝了,他们的肠淀粉含量很高,但味道不差。”
“他们的零售价是五毛钱,批发价是三毛六,成本应该不超过三毛,如果给你复制惠美的配方,你多久能搞出来。”
刘顺发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老蔡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低头想了一会儿。
“他们的核心是调味配方,蒜香和胡椒的比例,还有蒸煮工艺的火候,这些都有迹可循,我带两个人,一周左右应该能出个大概。”
“五天,我给你五天时间。”
刘顺发伸出五个手指,脸上带着狠劲,语气不可置疑。
“五天内我要一个配方,成本控制在三毛以下,味道跟惠美的差不多,至少吃不出区别,如果做不出来,我换人做。
“行,没问题。”
老蔡咬了咬牙,点点头走了。
等他出去后,刘辉凑到桌前,搓着手说:
“爸,要不要我找人去他们厂门口”
“滚!”
刘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对上他爸的目光后,什么都没敢说,悻悻转身,推门走出去。
赵铭和东子已经带着人去了河东和古田两个县。
每天傍晚固定时间,他们都打电话回来汇报情况。
有了一次经验,又是相同的策略,铺货难度不大,一切进行顺利。
与本地龙阳县类似,市场的反应模式几乎一模一样。
头一两天观望,第三天开始放量。
第四天第五天进入爆发期,补货量逐日递增。
这说明五毛钱的定价,不是某一个县的个别现象。
而是一个普遍存在的市场空档,只要有货铺进去就能卖。
在本地市场,惠美火腿肠的销量节节高升,已经占据五成份额。
惠美火腿肠的崛起,让传统的高价火腿肠节节败退。
毕竟在味道相差不是很大的情况下,价格才是王道。
外地品牌的火腿肠只是损失一个地方市场,暂时影响不大。
本地的顺发火腿肠则不一样,销量主要集中在本地,影响巨大。
陈知秋一直在偷偷关注刘顺发那边的情况。
刘顺发的反应有点奇怪。
没有降价促销,也没有采取其他策略,似乎在默默等死。
但陈知秋知道,刘顺发不是那种等死的人。
他现在按兵不动,十有八九正在憋大招。
放下手中的报表,陈知秋站起来,扭了扭腰,活动下身体。
在办公室里坐久了,身体都快生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