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铺货不用太多。”
“重要的是让货架上有我们的东西,让买的人第一眼能看见。”
赵铭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了声明白,然后跨上三轮摩托。
发动车子,发动机轰隆隆地响起来,排气管冒出一股青烟。
“我今天跟着跑一圈,每个点都看一眼,晚上回来给你报数。”
他充满干劲,回头对陈知秋说了一句话后,马上出发。
三辆三轮摩托车,一辆接一辆开出仓库,很快消失在路尽头。
与此同时。
县城西边,顺发食品厂的厂长办公室里。
刘顺发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烟。
他昨天就听说惠美食品今天要正式出货,今天特意回来看情况。
消息是供销社那边的人传过来的,说陈知秋手下那个姓赵的拿着一包火腿肠挨个供销社推销,说是什么“惠美火腿肠,五毛一根”,还免费送招牌。
他当时听到“五毛一根”的时候,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五毛?怎么可能?”
他的第一反应是觉得不可能,并且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火腿肠的原料成本摆在那里,猪肉一斤两块多,淀粉一斤三毛,加上肠衣、调料、人工和水电,一根标准的火腿肠成本怎么也在五毛以上。
卖五毛一根,那就是卖一根亏一根,亏得妈都不认识。
唯一的解释是,那肠根本没什么肉,全是淀粉的肠。
可没有肉的火腿肠,能有几个人买?
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刘顺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说了句进来。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厂里的技术员老蔡,后面跟着刘辉。
老蔡在顺发厂干了六年,负责火腿肠的配方和品控。
刘辉则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老蔡手里拿着两根火腿肠,放在刘顺发的办公桌上。
“刘总,市场上买来的,惠美的火腿肠,零售价是五毛。”
说出价格的时候,老蔡神情复杂。
他此刻的心情和刘顺发差不多,被这个价格给惊呆了。
刘顺发拿起其中一根肠,低头打量。
包装很简单,黄色包装,没有烫金没有压纹,连个图案都没有,最显眼的就是惠美火腿肠五个大字。
与他们顺发火腿肠相比,根本无法比。
顺发火腿肠的包装是他花了两千块,专门找省城的广告公司设计的,上面印着一头金牛,还用烫金工艺印着“优质产品”四个字。
而眼前惠美这个,往柜台上一放,像个刚进城的乡下人。
刘顺发看了一会儿,然后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脸上的笑容忽然顿住了。
肠衣很薄,咬破之后里面的肠肉有一股明显的蒜香和胡椒味,咸鲜适口,嚼起来不像纯肉肠那么弹,但也不像淀粉团那样松散。
肉味虽然不浓,但调味调得很好,吃不出生淀粉味,味道竟不错!
他又嚼了几下,慢慢咽下去,越吃脸色越阴沉。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生气了。
老蔡站在办公桌前,两只手交握著放在身前,局促地动了动脚尖。
“刘总,这肠的配方有点意思。”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不大。
“淀粉含量高,肉含量低,靠各种调料搭配,味道却不错。”
“有什么意思?不就是面疙瘩吗?”
刘辉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把抓起桌上那半截肠,咬了一大口。
嚼了不到三下就呸地吐在烟灰缸旁边,溅了几点碎渣在桌面上。
“什么玩意儿,完全没有肉味,难吃死了。”
“这种东西谁会买?街上讨饭的都不吃。”
老蔡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要不是看他是厂长的儿子,他真想骂一句傻逼!
刘辉用纸巾擦了擦嘴,把纸巾团成一团扔在桌上,一脸不屑。
“我说爸,你担心什么?”
“就这种破玩意,五毛一根又如何,白送我都不要。”
“我们厂的肠才叫正宗,一口咬下去全是肉,味道比这强十倍。”
“陈知秋那个乡巴佬,也就配做这种东西,肯定卖不出去。”
他把剩下的大半截肠直接扔进垃圾桶里,非常嫌弃的样子。
刘顺发瞥了眼自己儿子,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刘总,那咱们的降价计划”
老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