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地狱的道路,往往是由美好的愿望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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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小时之后,地球大炮的发射准备程序已经就绪。
“上车吧。”杜兰把江雪明送到月台,无数的人们仰望着第一站台的双月塔。
他们无名无姓,在末日灾难的逼迫之下,或主动或被动变成了授血怪物,只为了在险恶的灵灾环境里活下去。
曾经为非作歹遗祸千年的魔鬼,也要和传说中的预言之子肩并肩,暂时忘记食物链里的天敌,回想起自己的智人种属。
枪匠凝视着暗红色的列车步梯,丝绒毯布破破烂烂,红木皮壳干燥开裂,经过一百年的时间,黑星号列车不可避免的变成如今这副历史文物的模样。
对于江雪明来说,它是如此的陌生,又如此熟悉。
陌生的原因是——他从未上过这趟车。
熟悉的原
血红的铁轮好象野兽的瞳孔,粉色的蒸汽再次升腾起来,试车时牵引链咬紧的动作让它看上去充满了战斗感,和枪匠一样,这把老骨头——它已经准备好了。
“明哥,我只能陪你到这儿了。”飞蛇在月台的值班亭等待着,没有跟上来。
前田森也是如此,日巡和夜巡的两个标准模型,要留在巴比伦,留这座即将毁灭的通天塔。
枪匠颇感意外,却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或有预感,与这两个小朋友的缘分到此为止,却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尽管那是神道城捏造出来的幻影,是步流星和战王的死魂灵。
“为什么?这么突然?”
犹大和费克伍德没有提前打招呼,而是选在最后发车的时间,让飞蛇和前田森来讲这件事。
电视机里,傲狠明德轻轻干咳了两声——
“——咳咳,还记得我们从孟菲斯出发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枪匠?”
江雪明:“你说,把这两个电子人送到航天中心,或许能控制地勤系统,通过塔台向深蓝的无缝天衣发送信号?”
傲狠明德:“这就是他们的任务,不光如此,现在还多了一个。”
飞蛇拍着胸脯,向枪匠保证——
“——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明哥!”
“巴别塔的电磁环道已经改造完了,它现在就象一枚朝着地心发射的火箭,肯尼迪航天中心的总控指挥所需要监事,需要我和夜巡介入系统。”
“火箭发射程序需要卫星来定位,不然难以精确导向南印度洋的对拓点,炮弹破土升空以前的几秒钟,也就是最后修正坐标的机会——只有我和小森能完成这次天文单位射程的炮击数据运算。”
“哪怕偏差那么一点点,它都打不中木星——实在太远了,太远太远。“
两人的结局会怎样?
发射地球大炮产生的巨大动量,肯定会带来严重的生态灾难。
肯尼迪发射中心剩下的工程人员该如何避难?飞蛇和小森要留在地表?他们该怎么逃走呢?
江雪明没有过多追问,他从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
在他的人生中,有许多次生离死别的瞬间,战友们常常说起任务的内容,然后奔向另一片阵地,便是今生无缘来世再见。
夜魔瞥了一眼前田森。
野仲神的化身依依不舍的看向这个“老父亲”,只是前不久,好象昨天才说过的话,立下的旗,竖起的Flag,竟然在短短十几个小时就收回。
“我也没想到。”
江雪明:“确实。”
夜巡:“另一个我,如果有机会,我还想让你教我怎么开火。”
江雪明:“我愿意陪你一整天。”
夜巡:“这一切都是我们造成的,现在要把血和肉还给这片大地。我接受这个结果,但我很舍不得,真的很舍不得——现在轮到我来保护你了。”
“够了,可以了,差不多得了!走吧!都走!别说再见...”枪匠莫名感到火大,老人家催促着,要这些年轻人快快上路——他无法忍受这种精神折磨。
每一次看到小森,他不光能看到战王的幻影,看到年轻时天下无敌的自我,还能看到白露的影子。
头一位登车的便是犹大,他要和枪匠一起前往九界总站。
跟在后面的费克伍德抱走了好猫咪,把电视机搂在怀里——
“——抱歉,它也不能跟你走。”
这一回,枪匠更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
“为什么?它现在都变成战利品形态了,留在巴比伦干啥?”
费克伍德:“勇士,我需要它的灵能特质,哪怕只有一点点幸运。”
傲狠明德没有感到丝毫意外,反而接受了自己的使命。
“枪匠,我活着会回来的,这个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