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只是从他人的劳动中获得安乐而已。
——孟德斯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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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自一百年前。”
“具体来说,应该是一百二十多年前,我是个中国人。”
“香港红磡海底隧道有一条通向地下城的环状高速路,有五大常任理事国建设的地下铁路网络,作为探索地下世界的科研机构存在。”
“我是交通署的特聘安全员,简单来说,是一个雇佣兵。”
“我的名字叫江雪明,人们更喜欢喊我的代称,诨号,它叫枪匠。”
二轮电动车的车架发出惨叫,飞蛇很担心这台老爷车的车况——
——后座上的老爷子是全甲全弹的状态,这身携行具和枪弹,还有他身后那支大剑,作战状态的体重起码有一百公斤。
“有人在找您?为什么您在一个冷冻舱里?”飞蛇小子拧紧电门,小心避让城市废墟的乱石,越过滨海道路时,能看到黄昏时刻的微弱阳光。
江雪明:“一百年以前,有个无政府组织找到我,他们希望我能通过冷冻假死的方式续存生命,我的状态很糟糕——”
“——七十七岁了,心肌缺血,有慢性肾病,代谢水平逐年走低。”
“我的妻子已经先一步撒手人寰,这个世上没什么可留恋的,孩子们都很好,都有各自的生活,于是我按照约定,保留了自己难能可贵的灵能天赋,决定参与这个续存计划。”
“有一天,当他们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从冷冻舱里爬出来。这套设备本来准备寄存在香港,但是谁都说不清几十年一百年以后会发生什么,它在环太平洋板块。于是我来到了孟菲斯国际机场的地下深处,等待下一次战斗征召。”
飞蛇:“您看上去很年轻,除了头发有些白,第一眼看过去或许才四十来岁。”
“那是因为万灵药的作用。”江雪明讲起旧时代的灵丹妙药:“它总能让人保持最好的状态,代谢水平高,看着就年轻。”
飞蛇:“枪匠先生,您说...”
“尽管问,不必忸怩。”江雪明盯着湛蓝的天空,扫视着奇异的天与地:“当你问完了,我还有一大堆的问题要问你。”
飞蛇:“啊,您说您有一个妻子?”
江雪明:“对。”
飞蛇:“她先一步离开人世了?”
江雪明:“对。”
飞蛇:“我很好奇,我是个天使婴儿,我的基因决定了,我没有后代——也没有爱情这个东西,它缺失了一部分,冒昧的问一句,她是怎样离开这个世界的?您当时是什么感觉呢?”
江雪明:“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啊...”飞蛇明显变得心虚:“我有个妹妹,我们不是亲兄妹的关系...”
江雪明:“恩哼?”
飞蛇:“就是,我从地下城里逃出来,那个地方叫神道城,是紫云出山剧烈的地质活动把它带到地面,几乎和其他东西一起来了——当它在日本登陆的时候,许许多多的灾兽也跟着一起冒出来。”
飞蛇小子再次复读了一遍,似乎不够有信心,要反复确认大脑的记忆。
“我就是跟着这些东西一起来的,从那座城市里逃出来以后,我什么都不记得,我的身体就象半机械半人,能被各种各样的电子程序篡改修正,有一家子好心人收留了我,结果都死在后来的灾难之中,他们一家人最后就剩下一个大女儿,如今只有十五岁,我搞不到钠盐,她有肾病,吃不了太多钾盐——钠盐太贵了。”
“我知道,小森活不了多久,可是我的脑子想到这件事,就会莫明其妙的焦虑,我感到很痛苦,枪匠先生,我爱她么?”
“我似乎很在乎她?我很关心她?好象生存策略出了问题,如果能摆脱这个累赘,我应该能活得更好,我不怕辐射,也不怕灵能潮汐,我是新人类...”
江雪明:“她离开人世的时候很开心。”
飞蛇:“谁?”
江雪明:“我的老婆,临走之前她去商场买了两千多张彩票,结果中了五十多万,就这么开开心心的血压飙升,然后毫无痛苦的猝死了,那一年她刚好七十岁,是笑死的。”
飞蛇:“呵...哈哈...我该笑么?”
江雪明:“你确实是个天使婴,在该幽默的时候不懂幽默,不该幽默的时候嘻嘻哈哈。”
飞蛇:“抱歉,枪匠先生...我没有这个天赋,我的额前叶和自然人不一样,激素水平也是。”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其实很伤心。”江雪明抿着嘴,耸肩摊手:“但是没有办法,故事总有结束的时候,当然了,她总爱追求刺激,喜欢重油盐的东西,她特别喜欢吃炸鸡,换了三副假牙还是要吃——老年病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把她带走,那应该算喜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