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的冒头让尤烂疮颇有些意外。
他和渔民们不一样,从来没把陆承放在眼里过。
在他看来,读书人算得了什么?
别说还没功名,就算是陆承真中了秀才又能怎样,真以为官府那么好进的?
旁边的这位税吏不就是例子?
虽然早早就中了秀才,可仍旧蹉跎了十几年,最后还是靠着鱼行的关系才当了个小书办。
是以当初对陆承,就是奔着要命去的。
低贱愚蠢的渔民打杀的多了,读书人可还是第一个。
没把陆承打死已是意外,没想到今天居然还敢炸刺?
看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过也好,上次展示的是拳头,这次就显露一下谋略,也省得别人总说尤爷只会动粗。
小子,那就看看是你硬,还是尤爷硬!
转念之间,尤烂疮心中便钩织出了一条毒计:
“小子,八十文还不妥?亏你还是个读书的,居然算不清这笔帐?”
“一斤鱼三文,八十文,你们得网将近三十斤!”
伸手指着渔民们,说道:
“就算是汛期,这里面又有几个能捕到三十斤的?”
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八十文都嫌少,难不成是打算逃税?”
那王姓税吏哼了一声:
“逃税者,罚没家产,充军千里。”
这一下,更是把众多渔民吓得够呛,连道不敢。
陆承意外的看了尤烂疮一眼。
心中着实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会这一手,不过他却料错了陆承的目的,因此这话也不可能起到效果。
陆承摇了摇头,冲着王税吏拱手:
“书办放心,陆承乃是读书人,如今打鱼只为糊口,科举之心却从未断绝,自然不会触犯大启刑法。”
税吏点头:
“不是逃税,那你想干什么?”
“不是逃税,那就是觉得吃亏呗。”尤烂疮“啪”的一下合拢折扇,瞪着眼睛,指着陆承,“都说负心多是读书人,我本不信,可没想到……哎……”
“你就这么在乎那几斤几文吗?”
“平日里你已经多赚不少了,这当头,难道一点利也不肯让,非要让其他人也置身风浪?”
话音一转,又道:
“不过谁让尤爷仁义,这样吧,你和葛老头,给到你们一百文如何?”
轰!
这下人群里象是炸了锅。
“哎,凭什么他们一百文!”
“我们也能多捕鱼啊。”
“江上拉大网,这跟技艺有什么关系啊。”
好狠辣!
好心机!
仅这么几句,不仅将陆承推到了不仁不义的一方。
陆承每日比其他人多打近乎一倍的渔货,本就使得很多人产生了嫉妒。
可那是个人本事,渔民们也没多想。
但此时尤烂疮给出高于其他人的价钱,顿时就将他们埋藏心中的嫉妒引爆了出来。
被鱼行的恶痞欺辱就算了,怎么陆承这小子也能压到我们头上了?
此时的渔民们似乎忘了恶痞们的压榨,只一心发泄着对陆承的不满。
尤烂疮看向激动的渔民,嘴角的得意几乎快要压制不住。
陆承没有回答尤烂疮,转过身来面朝渔民朗声道:
“大家未免太小看我陆承了,区区几文铜钱,哪能和银鲟相比!”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气息都是一滞。
银鲟这等稀罕物,那可是水中黄金。
这一下,什么捕捞队,什么一百文,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我没听错吧,陆承说的是……银鲟?”
“没错,没错,他说他能捕到银鲟。”
“真的假的啊?不会是说大话的吧。”
“我看不假……”
尤烂疮更是瞬间想到了什么,连装都顾不上装,急迫的问道:
“你什么意思?”
上钩了!
陆承侧头,故作桀骜的瞥了尤烂疮一眼:
“当然是字面意思,大家伙一同出船拉网,徜若捕到了银鲟这等珍贵鱼货呢?”
“难不成也算在八十文里?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尤烂疮的呼吸猛地急促了起来。
银鲟!
这小子能捕到银鲟!
大家暗地里都传是他杀了陆仲有。
这话确实没错,但并非是因为陆仲有驳了他面子。
而是陆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