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把式位置上,上官明月穿着脏破的粗布麻衣。没理会城门口的动静。拉着缰绳继续往城门里赶。
排车后方,跟着八百个披着烂麻布的死力工。面黄肌瘦,低着头一声不吭。完全就是一群逃荒的流民。
黄毛骑士闻到排车上的酸臭味。捏住鼻子,大步走上前。
“哪里来的臭要饭的!没看见牌子吗!”
他举起手里的圣光剑,白色的圣光气血在剑刃上狂暴吞吐。高温把空气烧得劈啪作响。
黄毛骑士对准上官明月的天灵盖,直接一剑劈下。根本不问来由,直接下死手。
刘三刀手腕一翻,反手握住背上的短破刃刀柄。
一只干枯的老手伸过来。按在刘三刀的手背上。
陈休坐在排车底板上。身子缩成一团。捂着嘴剧烈咳嗽。
“咳咳!”
他右脚脚尖不经意地往前一踢。
排车底板边缘的一块碎木头疙瘩,被脚尖挑飞。
木块飞出。速度慢得出奇。半空中连一丝风声都没带起。
陈休在脚尖触碰木块的千分之一秒内。把五百万斤的极致微观物理压缩重力。强行封进了这块破木头内部。
木块划过一条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黄毛骑士高高抬起的右腿膝盖护甲上。
骑士腿上穿着西夷顶配的“秘银圣光护腿”。号称能硬抗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木块接触秘银护甲。
没有法术爆炸的光芒。没有任何碎裂的脆响。
五百万斤的极端物理自重。在接触点瞬间爆发。
秘银护甲直接被压成了比纸片还薄的铁粉金属渣。重力势能毫无阻碍地灌进骑士的整条右腿。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皮肉炸裂声。
黄毛骑士的右腿。从脚趾头一路向上,连同小腿、膝盖、大腿根骨。
在万分之一秒内,全数炸成了一团黏稠的红白肉泥。
肉泥呈放射状向外喷射。溅在城墙的黑铁板上。
黄毛骑士甚至连痛觉都没来得及传导到大脑。半截身子悬在半空停滞了一秒。
随后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圣光剑掉在地上。整个人一头栽进泥水潭里。双手死死捂住大腿根部不断喷血的豁口。在地上疯狂打滚。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城门口的西夷士兵全懵了。
咔咔咔。
几十名西夷士兵举起手里的魔导短枪。枪口亮起密集的蓝色充能法阵。对准四周。
带队的魔法师张开神识网,来回扫视方圆十里的空间。
找不到任何真气法则波动的痕迹。没有灵力残余。完全没有任何人出手的迹象。
就好像那个黄毛骑士的腿,是被路边落下的灰尘凭空压碎的。
西夷人如临大敌,阵型大乱。
上官明月没有理会地上的惨叫声。抖动缰绳。
拉车兽继续往前走。
排车的木轱辘。嘎吱嘎吱响。大摇大摆地从黄毛骑士断腿留下的烂肉泥上直接碾了过去。
陈休坐在车上。双手抱着那根无锋歪拐杖。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八百名死力工低着脑袋。拖着破布鞋。排成长队跟在木排车后方。
顺着城门大通道,径直走入京城租界。
西夷士兵端着枪,眼睁睁看着这群流民进城,愣是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拦盘问。
租界内大变样。
原本的中洲商铺建筑全部推平。盖起了一座座西式尖顶砖房。满街悬挂着洋文招牌。到处是耀武扬威的圣光骑士和高阶魔法师。
排车穿过两条街,停在城南一条臭水沟旁边。这片废墟还没被清理干净。到处是碎砖烂瓦。
陈休跳下车。脚踩在烂泥地里。
“就在这歇脚。”
刘三刀打个手势。
八百死力工散开。捡木头,搬石头。不用法力,纯靠双手干活。
半天时间。在废墟中间搭起了一座破破烂烂的两层木头房子。屋顶盖着茅草。
陈休走到车底。抽出一块烧焦了一半的黑木板。
伸出右手食指。在木板上生生抠出几个大字。
“不落幽冥小酒肆”。
把木板扔给刘三刀。挂在正大门上。
陈休搬了张少条腿的骨头板凳,坐在大门口。
手里端着个豁口的粗瓷大茶碗。喝了一口泡着死海重藻的苦茶。
他抬头望向城中心的位置。
那里建起了一座方圆千丈的巨大金属擂台。擂台四周围着通高百尺的带电铁丝网。四个角上,分别架着四门填装完毕的魔导重炮。炮口对准中洲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