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风吹散了峰顶的浓烟。
狱火金眼狻猊那庞大的身躯倒在血泊里,已经死得不能再死,连一块完整的鳞片都没剩下。
远处的碎石堆里,传出痛苦的咳嗽声。
三名镇守使推开压在身上的巨石,爬了出来。
左边那个断了整条右臂,伤口焦黑一片。中间那个半截小腿不见了,用单腿跳着。右边那个胸前破了个大洞,里面的肋骨清晰可见。
三人狼狈到了极点。
中间断腿的镇守使掏出几把疗伤丹药,胡乱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他吐出一口血水,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黑洞穴。
“妖兽死了!”
“快!进洞!”
右边的镇守使捂着胸口,眼中爆出贪婪的狂热。
“那池万年地母髓还在里面!只要喝上一口,这点断手断脚的伤算个屁!”
“有了那宝贝,咱们三个直接突破到化神后期大圆满!”
三人顾不上伤痛,跌跌撞撞、互相搀扶着往洞穴深处狂奔。一万人的大军死伤过半,只要拿到地母髓,一切都值了。
通道里光线昏暗。三人跑得急,拐过一个弯道,直接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三人急刹车,定睛一看。
一个穿着破烂兽皮的干瘪老头,正拄着一根断了半截的木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这老头满脸病容,还抠着鼻子。
镇守使们愣住了。这种灵压极重的地方,怎么会冒出一个连真气都没有的凡人老头?
但下一秒,他们越过老头的肩膀,看到了通道尽头。
那里原本红光闪烁,现在却漆黑一片。
断腿的镇守使身形一闪,冲到深处。他站在十丈宽的干坑边缘,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水池干涸见底。
别说万年地母髓,连池底的泥土都变成了干灰。渣都没给他们剩下一滴。
断腿镇守使胸口气血翻涌,嘴巴一张。
噗!
一大口黑血直接喷在干坑里。
他转过头,指着陈休的背影,手指剧烈哆嗦,脸上的五官完全扭曲。
“水呢!”
“一整池子的万年地母髓呢!”
他声音嘶哑,像是在锯木头。
另外两名镇守使也反应过来,抽出武器,将陈休死死堵在通道中央。
“老畜生!是你干的?你把地母髓藏哪了!”断臂的镇守使双眼血红,化神期的威压直接压在陈休头上。
陈休停下脚步。
他伸出小拇指,放进耳朵里用力抠了抠。拿出来,对着指甲盖弹了一下。一块耳屎飞出。
“大爷,你们找什么水?”
陈休声音沙哑。
“老头子我就是进来撒了泡尿。别的啥也没看见啊。”
这话一出,三名镇守使气得天灵盖都要炸开了。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断臂镇守使怒吼一声。左手单手掐诀,体内残存的化神期真气狂涌而出。
一把半丈长的实质真气飞剑,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陈休的面门。
陈休没有躲避。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左手握住那根破木拐杖的把手。
七千五百万斤的极致肉身纯力,全数汇聚在左臂骨髓之中。
肌肉甚至没有鼓起。这股力量内敛到了极点。
陈休随意地握着拐杖,往身前随手一挥。
没有任何法术光芒,更没有真气波动。
破木拐杖撕裂空气。直接在狭窄的通道内,掀起了一阵纯粹的物理劲风。
这阵劲风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压缩,风压重得犹如实质的精钢刀刃。
真气飞剑撞上这股风压。
砰!
连一息都没撑住,当场碎成千万片光点散开。
劲风没有停滞,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力量,向前平推而出。
三名化神期镇守使刚要施展防御法宝。
风到了。
护体光罩像肥皂泡一样破裂。法宝在风中碎成铁渣。
风压撞在他们残破的肉身上。
没有惨叫。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声音。
皮肉、骨骼、经脉,连同藏在眉心深处的神魂。
噗嗤。
在极端暴力的物理重压下。
三名高高在上的巡天监大能,直接被吹成了一大团浓郁的血红色雾气。
劲风卷着血雾,狠狠贴在后方的岩壁上。
岩壁上多了一滩红色的印子。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剩下。
陈休收回拐杖,拄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