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打在岸边的碎骨上,冲刷掉干涸的黑泥。
修罗血卫将几箱从狱场带来的破旧铁矿箱堆在背风礁石后。
刘三刀抽出短刀,在沙地上划出防线刻度。
一切才刚刚落定,还未过半炷香。
岛屿正中央那座高大尖锐的白骨台上,变故陡生。
由万具不明海兽头盖骨堆砌的台面缝隙里,喷出大片阴冷绿雾。
绿雾粘稠,顺着骨头缝往下流。
雾气里显出一个高瘦的人影。
一个枯相老怪踩着绿雾现身。
老怪头顶正中间生着第三只眼,眼白多黑瞳少,死气沉沉。
身上穿着一件由各种碎裂法器拼接成的长袍。
身后跟着四个光头壮汉。
四个壮汉赤着上身,胸口纹着狰狞的鬼面。
他们背上各自绑着一把沉重的灰白骨斧。
这是三百年前被大衍皇朝内廷特使从开国主阵位打落界下的旧派大首老。
古邪三眼溟君。
老怪体内真气早被两百倍重力耗干。
但他炼成了一副专门吸食他人残破神识的高等邪骨道术。
靠着这门邪术,在这片死绝之海占岛为王。
三眼溟君踩着白骨走下高台。
三只眼睛越过修罗血卫,盯住站在箱子旁边的陈休。
又瞥了一眼提刀的刘三刀。
“好小狗。”
“也是被皇朝人杀残投来海洲的货色。”
“既如此,把随身吃食交出来。”
“后头那个不死的血壮汉子也留下作底贡。”
三眼溟君干咳两声,吐出一口绿色的浊气。
“容你们做老祖我的下层看门狗。”
刘三刀手腕翻转。
短刀的刀锋斜指向沙地。
三十名修罗血卫右手齐齐握住腰间刀柄。
陈休抬手,在刘三刀肩膀上按下一掌。
他散去全身气血封锁。
脊背佝偻下去,身子向前倾斜。
双腿微微打颤。
陈休拖着步子往白骨台方向挪动。
每走一步,手里那根破木手杖就在沙地上戳出一个洞。
他把布满皱纹的脖子往前伸。
声音嘶哑干裂。
“前辈尊上。”
“咱是破船上逃难的散夫。”
“要吃的,就在底下那艘船舱里。”
“不过船门上了重锁,老朽没力气打得开。”
三眼溟君冷哼出声。
他在这死海称圣三百年,无人敢反抗。
眼前这个快断气的残叟,根本提不起他的警惕。
干枯的手掌抬起。
指尖渗出一滴剧毒的阴骨绿液。
三眼溟君一步跨出,身形贴着沙地滑行。
直扑陈休背后。
右掌夹着绿毒,直直拍向陈休后心那件破烂麻衫。
掌尖距离布衫仅剩一分。
三眼溟君三只眼睛瞪大。
手掌接触的一瞬间。
没有活人血肉的绵软。
没有刺穿布衣的滞涩感。
这薄薄的布衫下面,完全是一面能推倒千丈黑山的绝硬钢板。
陈休停住脚步。
干瘪的背部向后一耸。
四千八百万斤极道巨力在骨髓里震荡激化。
三条真神金纹贴着脊柱爆出力量洪流。
力量没有外泄半分。
纯粹的物理反震穿透麻衫布料。
咔。
一声极脆的长响穿透沙岛的死寂。
三眼溟君的整条右手臂。
从五根手指开始,寸寸爆裂。
指骨、腕骨、尺骨。
裂痕一路向上蔓延。
整条干臂当场化为灰白色的碎瓷粉末。
粉末在绿雾中飞散。
三眼溟君惨叫声还没从嗓子里发出。
陈休丢开木手杖。
右手双指并拢探出。
死死扣住三眼溟君额头中间那第三颗死绿妖目。
双指捏住眼球边缘的骨眶。
“你在此处坐了几百年。”
“把大衍皇朝主阵眼下的通道密点,全交代给我写清楚。”
三眼溟君浑身僵直。
死痛刺激下,他张开没有牙齿的嘴。
丹田内残存的神识强行运转。
他试图引爆自己的气海,拉着对方同归于尽。
陈休指尖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