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刺鼻的煞气打在白骨船帮上。
整整三天三夜。
这艘破船将一船流放散客拖进冥绝海最深处。
绝矿狱场到了。
前方是一块漂浮在黑海上的焦红陆地。
陆地直接架在活地壳火眼斜面上。
赤红色的岩浆在四周裂缝里翻滚。
三座巨大的黑石高塔插在矿场最顶端。
塔尖上盘膝坐着三位半神境的大狱将。
大狱将的威压覆盖全岛。
死死镇压着所有的活物。
这里就是大衍皇朝的底层供应点。
专门向上方提供一种名为神息寒铁的绝硬矿石。
用来修补真神接引台。
冥舟靠岸。
船首的倒刺狠狠扎进滚烫的红岩。
工头提着九环大刀,一脚将几个动作慢的散客踹下船。
人群摔在滚烫的岩石上,烫出满身燎泡。
“都给老子滚去测力台!”
工头嗓门极大。
上千名新来的流放者被赶鸭子一样驱赶到一片黑石广场上。
广场正中央立着一块三人高的沉黑试石。
旁边摆着一个火炉。
一个满身肥肉的狱管坐在火炉前。
肥肉叠了三层,把铁椅子压得嘎吱作响。
他手里提着一把千斤重的黑铸铅锤。
铅锤上沾着干涸的脑浆和血肉。
“规矩懂不懂!”
管事站起身,铅锤重重砸在地上。
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挨个去推那块试石!”
“出不来三千斤硬蛮力的,立刻填进后面的熔炉烧开矿气!”
几个刚落界的新人脸色惨白。
他们以前在外界都是仙风道骨的小门派宗主。
呼风唤雨,靠的全是真气。
现在身处两百倍重压的绝地,丹田被死煞之气封死。
半点内气也调不出来。
纯靠肉身,这些养尊处优的修士连个凡人壮汉都不如。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者被渊民护卫推到试石前。
老者咬着牙,双手按在石面上。
双腿打颤,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试石表面亮起一道极其微弱的光。
一旁计数的石碑上浮现一个数字。
八百斤。
管事冷笑一声。
“八百斤也敢来这混饭吃!”
黑铸铅锤抡起一圈。
夹着风雷之声。
直接砸在老者的胸膛上。
骨裂声清脆。
老者的胸腔被砸成一张纸板。
鲜血混着内脏碎片从嘴里狂喷而出。
人横飞出三丈远,直接落进翻滚的岩浆沟。
火光一卷。
惨叫都没发出,直接烧成灰烬。
广场上鸦雀无声。
活着的流放者吓得两腿发软。
“下一个!”
管事拖着铅锤大喊。
刘三刀深吸一口死气,第一个迈步上前。
他在边军摸爬滚打,外家功夫底子不弱。
双手推在石面上。
死命压榨骨头里的力气。
试石大亮。
数字定格在四千一百斤。
管事瞥了一眼,扔出一块黑木工牌。
“过关,去乙字号坑挖大石。”
修罗血卫挨个上前。
全靠军中外家死劲,每个人都刚好卡在四千斤的界线上。
勉强拿到了工牌。
轮到陈休。
他把身子缩在破烂袍子里。
脊背驼成九十度。
双腿哆嗦着走到试石前。
他张开没牙的嘴。
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响声。
往干瘪的手心吐了一口黄痰。
双手搓了搓。
周围的渊民守卫发出阵阵哄笑。
陈休双手顶在石面上。
极度吃力地往前一按。
试石泛起微光。
数字跳动。
两千九百斤。
差一百斤及格。
陈休似乎用尽了力气。
身子向后一晃,跌退三尺,一屁股摔在地上。
大口喘气。
管事脸上的肥肉一抖。
“差一百斤也是废材!”
“这种残废进坑也挖不出半两寒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