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面积的防空阵纹碎裂。一块块蓝色的能量斑驳脱落,掉进下方的泥坑里。
城墙外全是妖兽的尸体。
一头小山大小的重甲妖熊顶着城头重炮的光束,疯狂撞击城门。
每撞一下,城砖成片成片往下掉。
厚重的钢铁城门向内凹陷,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顶住!”
“长枪兵上!”
城头上的禁军校尉扯着嗓子大喊。他手里的战刀刚劈碎一只妖鼠的脑袋。血水顺着刀柄往下滴。
陈休混在第二排防线里。
他身上套着一件不合身的禁军金甲。甲片破烂不堪。
手里攥着一截满是豁口的断矛。
他跟着十几个临时抓来的散修溃兵一起,对准垛口下方胡乱戳刺。
完全没用真气。
玉骨深处的四千三百万斤巨力被法相死死锁在骨髓里,半点不漏。
陈休只调动了普通凡人水平的肉身力气。
一只三阶妖鼠顺着墙根的缝隙窜上来。锋利的爪子抠住垛口青石。
陈休举起断矛。双手故意打着哆嗦。
对准妖鼠的肚皮刺下去。
力度极弱。连妖鼠的皮毛都没扎透。
妖鼠吃痛,尖叫着挥动前爪。
陈休顺势松开手。连退三步。
一屁股跌坐在满是血水和泥巴的青石板上。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整张脸沾满血泥,大张着嘴,呼吸困难。
活脱脱一个耗尽体力的底层炮灰。
旁边一个溃兵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被妖鼠咬断了气管。鲜血喷了陈休一脸。
陈休连看都没看。闭着嘴,任由血浇在头顶。
他依旧坐在积水里。
精神力在识海中收缩成极细的一根线。穿透混乱的战场。
死死锁定在天上那个半神境的紫袍统领腰间。
那上面挂着一个暗灰色的吊坠。
大衍皇朝内廷赏赐的虚空晶髓。
半空中。
紫袍统领手握双手重剑。金甲在乌云下极其亮眼。
大圆满的半神威压横扫出去。
方圆几十丈的低阶妖兽全部被气浪挤压成血雾。
一头半步妖王级的插翅魔虎从云层里压下来。
翅膀猛力一扇。狂风卷起地上的断臂残肢乱飞。
魔虎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
黑绿色的毒液光柱直喷而下。
“畜生!”
紫袍统领暴喝。双手持剑,迎头往上一劈。
大成境的护体罡气全面爆开。在头顶形成一面三尺厚的金色气盾。
剑锋带着罡气顶住毒液光柱。
发出极其刺耳的腐蚀声。
罡气表面嗤嗤作响,冒出大片白烟。
一人一妖在半空中死死僵持。
空气被这两股狂暴的能量挤压得接连爆炸。
城墙下方的砖缝阴影里。
借着视线死角,五只脸盆大的剧毒蜂妖悄然升空。
尾端蓝色的毒针直奔紫袍统领的后脑和后心。
紫袍统领听到背后的风声,不得已腾出左手。
战气逆转。重剑单手向后一抹。
剑光精准削掉两只蜂妖的脑袋。
但这一个回身,导致他身前正面硬抗的罡气护罩,出现了致命的薄弱。
气盾的右侧边缘黯淡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
陈休动了。
他从地上的血泊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伸手捡起那根断矛。
脚步向前迈出半步。军靴正好踩在一段滑溜溜的烂肠子上。
他惊呼一声。身体极其自然地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手掌张开。
断矛脱手飞出。
混战之中,城头上漫天都是法宝残片、石块和碎肉。
根本没人去管一个残兵不小心甩出的烂兵器。
这根断矛上没带一星半点的真气波动。
纯粹的死物。
但在脱手的极短刹那,陈休的手指在矛杆底部轻轻一叩。
整整十万斤的极道螺旋暗劲,全部封死在断矛的铁杆内部。
魔虎的口中除了毒液,又接连喷出三根半米长的骨质毒刺。
断矛在半空翻滚。划出一道毫不起眼的抛物线。
极其精准地砸在最右边一根毒刺的侧端。
物理接触。
十万斤螺旋巨力轰然炸开。
骨刺运行轨迹发生诡异的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