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在下城区挨家挨户搜查。”
“专门查身上没有黑死城居住证的生面孔。”
“快搜到咱们这条街了。”
陈休拿出从黑市买来的几株枯草。
草叶在指尖被碾成粉末。
他张开嘴,把枯草粉末全倒了进去。
咀嚼两下,生硬地咽下肚子。
药力顺着食道滑入丹田,太极黑白气旋猛地卷住药力,冲向识海。
微弱的神性物质包裹住角落里的血色佛文。
折腾了一天的红痕终于安分下来。
陈休吐出一口浊气。
“通知所有人。”
“去院子后面那条臭水沟。”
“把底下的烂泥挖出来,涂在脸上和身上。”
“全部伪装成重度感染的瘟疫病患。”
刘三刀立刻转身跑出去传令。
修罗血卫执行力极高。
片刻功夫,十几个人全成了浑身恶臭的流浪汉。
陈休抓起一把混合着粪便和腐叶的黑泥,在自己脸上抹开。
他又在脸颊处捏出几个往外渗着黄水的假毒疮。
砰!
院子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飞。
十几个穿着飞鱼服的皇城司密探冲进院子。
领头的小旗官抽出了腰间的绣春刀。
“都出来!”
“大衍皇朝办案!”
陈休推开柴房的门,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
嘴里喷出一口混着烂泥和黑血的唾沫,正好落在小旗官的官靴前面。
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小旗官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抬起衣袖死死捂住鼻子。
“他娘的!”
“全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瘟鸡!”
刘三刀带着几个血卫从其他屋子走出来。
他们学着陈休的样子,佝偻着腰,身上散发着刺鼻的恶臭,脸上的假毒疮逼真骇人。
刘三刀走到小旗官面前。
“军爷……”
“我们是从北边逃荒来的……”
“染了怪病……”
小旗官嫌恶地抬腿,一脚把刘三刀踹开。
“滚远点!”
“真他妈晦气!”
“走走走,这家不用搜了,沾上瘟疫咱们都得死!”
小旗官带着手下逃命似的冲出院子,连倒在地上的门板都不管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刘三刀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泥。
“还是掌柜的办法好用。”
陈休回到柴房。
不跟皇朝机器硬碰硬,苟着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盘膝坐下。
明天晚上的甲字号拍卖会,才是重头戏。
太岁神肉关系到血佛印记的彻底拔除。
但他不能以现在的面目去参加。
陈休运转丹田内的太极法相。
黑白双气顺着经脉涌向面部。
面部肌肉开始蠕动,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原本硬朗的五官慢慢下陷。
颧骨向外突出。
眼窝深陷进去。
鼻梁变得歪斜。
两柱香后。
陈休变成了一个满脸干瘪、形容枯槁的炼丹老怪。
连身上的三千万斤气血,也被他用极道功法死死压制。
散发出的气息,完全符合一个结丹期圆满的普通散修。
陈休伸手一拍腰间的储物袋。
两件残破的半神器掉落在干草上。
一件是一把缺了半截刃的生锈长枪。
一件是一面裂纹密布的护心镜。
这都是他在镇魔关内城宝库里顺手收罗的战利品。
这种带着古老阵纹的残次品,在散修眼里就是炼器绝佳的极品材料。
拿来换取太岁神肉,再合适不过。
陈休刚把法宝收起。
识海内。
刚扩张到方圆十里的精神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他猛地抬起头。
一股极其强悍的法阵力量,正从黑死城的四个城门方向同时升起。
空气变得极度粘稠。
黑褐色的城墙上,几千道防空阵纹全部亮起。
蓝色的阵法光幕在夜空中交织成网。
大衍皇朝的禁军,封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