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
石台正中央摆放着一颗足球大小的血色水晶球。球体内部红雾翻滚。
金甲副城主抬起战靴。
一脚踢翻旁边放满刑具的生铁架子。铁烙铁滚落一地。
“谁干的!”
“老子问你,谁杀了我四个采血使者!”
副城主大吼。真气震得火把火焰疯狂跳动。
水晶球里的红雾凝聚成一张扭曲的人脸。
“四人的命牌全部碎裂。没有传回任何影像。对方下手极快,一击毙命。”
沙哑的声音从水晶球里传出。
金甲副城主拔出腰间佩剑。剑锋劈开脚下的青石板。
“血月祭祀的底座马上就要打完了。就差最后五百个绝佳的童男童女心尖血!”
“传我的手令!”
“调三千亲卫接管外城各大防区。加派人手去敛尸营抽血补缺口!”
“封锁四门!连只苍蝇都别放出去,给我查出是谁在搞破坏!”
外城,乙字号敛尸营。
狂风卷着雪花砸在破木栅栏上。
陈休穿着那件硬邦邦、散发着刺鼻尸臭味的破烂军大衣。
他蹲在营房侧面的矮墙根下。
手里捧着一个缺了口的粗陶海碗。
碗里是黄澄澄的棒子面粥。
陈休仰起脖子,呼噜呼噜喝了几大口。粥底掺着煤渣和沙子。
他嚼碎沙子,咽进肚子里。
放下陶碗。陈休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脸上糊满黑灰。
他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向营地正中间的千夫长木屋。
掀开挡风的厚毡布帘。
屋子里烧着上好的无烟煤。热气扑面而来。
新调来的千夫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
陈休停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弓着背,捂住嘴巴剧烈咳嗽两声。
“长官。”
“我下城头的时候吹了风。染了风寒。”
“浑身骨头疼得厉害。请三天的病假。”
千夫长皱着眉。抬手在鼻子前扇风。
尸臭味太重了。
“烂命一条,破事真多。”
“赶紧滚回铺位上躺着去!别把病气过给别人!”
“三天后不回来拉尸体,直接按逃兵军法砍头!”
千夫长抓起桌案上的朱砂毛笔。在营地名册上划了一道红杠。
陈休连连点头。
退后半步,放下毡布帘子。
回到最里侧的大通铺营房。
白天营房里空无一人。收尸人们全在城头上卖命。
陈休走到自己的铺位前。
脱下那件破烂军大衣。铺平。
抓起角落里散落的干草席,用力搓揉成一团,塞进军大衣内部。填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他伸出右手食指。放进嘴里咬破指尖。
深玉色骨骼震动。
一滴极其精纯的淡金色半神真血从指尖逼出。
陈休将真血甩在干草席上。
黑白太极真气催动。这滴真血迅速雾化。
一层极道气血波动将整个草人包裹严实。气血平稳律动,模拟出微弱的呼吸频率。
从外面探查,这就是一个炼皮境初期的活人躺在被窝里睡觉。
半神以下,没人能看穿这层伪装。
陈休拉过破烂发黑的棉被,盖在草人身上。
他弯腰踢开床底下的碎木板。拉起地砖。
翻身跳进地道。
地砖在头顶合拢。
镇魔关外三十里,一处偏僻的雪窝突然炸开。
积雪四散飞溅。
陈休从地底一跃而出。
稳稳落在没过膝盖的深雪中。
大雪封山,狂风呼啸。视线不及十米。
陈休抬手拍掉肩膀上的碎雪。
经脉内二百五十万斤的极道气血全面爆发。
骨骼摩擦,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身形拉出一道残影。顶着能切开皮肤的风刃。向着西方大雪山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