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
暴雪遮天蔽日。
陈休拉着陈柔的手,踩在没过膝盖的积雪里往前走。
城门外黑压压全是人头。
衣衫褴褛的难民挤在一起取暖。
有人走着走着一头栽倒在雪窝里,再也没爬起来。
几名负责清理的黑甲士兵走过去,拖住死者的双脚往远处的深坑里扔。
陈休抬头看向城门口。
两排全副武装的守军腰背笔直。
个个气血旺盛。
连最普通的看门小兵,竟然全是通力境以上的武者。
再往上看。
百丈高的黑石城墙表面,用手腕粗的铁链拴着十几颗硕大的妖魔头颅。
有的头上长着独角。
有的生着四只复眼。
即使身首异处,头颅伤口处依然散发出强悍的气血波动。
全都是神意境大妖的脑袋。
在上海滩能横扫一方的神意境武者,在这里竟然只配挂在墙头当做战利品。
陈柔牙齿打颤,手背冻得发紫。
陈休握紧她的手。
太极黑白真气顺着指尖钻进陈柔的经脉,护住她的心脉不断供暖。
两人挤过人群。
走到城门左侧的告示牌前。
木牌上贴着几张白纸黑字的告示。
镇魔军前线战况吃紧,伤亡惨重。
急招敢死队和后勤敛尸营。
陈休拉着陈柔走向招募处。
长桌后坐着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军需官。
陈休控制丹田内的太极法相逆向运转。
深玉色的无暇玉骨光芒彻底收敛。
二百五十万斤的极道气血被强行压缩到极点。
他佝偻起背脊,咳嗽两声,装出一副炼皮境初期的病弱模样。
“长官。”
“我们姐弟俩想入营混口饭吃。”
军需官抬起头,上下打量陈休几眼。
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
“就你这瘦猴还想吃军粮?”
“去外城乙字号敛尸营,活不过三天。”
军需官抓起毛笔在木牌上画了个叉。
陈休把陈柔往前推了半步。
“我姐手巧,会做衣服针线活。”
军需官看了陈柔一眼,扔过一块刻着印记的木牌。
“内城后勤缝纫局,包吃包住。”
这算是进了军方内部的保护圈。
陈休接住木牌,塞进陈柔手里。
“姐,去内城等我。”
陈柔把木牌攥紧,跟着引路的黑甲士兵往内城走。
陈休转身,提着一领分发下来的破草席,往外城方向走去。
外城区域紧挨着城墙根。
到处是搭着破布的木头窝棚。
乙字号敛尸营。
营地里飘荡着令人作呕的刺鼻尸臭味。
地上全是冻结成冰的暗红色血污。
几百辆两轮木板车停在空地上。
车斗里堆满断臂残肢。
大部分是被妖魔直接咬断,或者被罗刹国法术轰碎的镇魔军士兵尸体。
一个右眼戴着黑皮眼罩的壮汉提着带血的皮鞭走过来。
独眼龙百夫长,化劲武者。
他走到陈休面前,抬起皮靴重重踹向旁边一辆装满碎尸块的板车。
木板车滑出两米,停在陈休脚边。
“新来的!”
“天黑前把这车碎肉运到城外乱葬坑烧了!”
“少一块肉,扣你一天口粮!”
陈休弯下腰,连连点头。
“是。”
“长官放心。”
周围几个老资格的收尸人裹着破棉袄,凑在火堆边取暖。
有人发出几声怪笑。
“城外乱葬坑到处是食腐的低阶妖鬼。”
“这小子细皮嫩肉的,去了正好给那些畜生打牙祭。”
“我赌他今晚回不来。”
陈休当没听见。
他走上前,双手握住木板车的两个长条车把手。
往上一抬,推着板车朝城外乱葬坑方向走去。
暴风雪越来越大。
地上的积雪极厚。
车轱辘在雪地上压出两条深深的辙痕。
走了一个多小时。
脱离了镇魔关守军的视线范围。
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盆地。
乱葬坑。
几万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这里。
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