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漩涡在废墟上空极速旋转。
五十台修罗机甲被连根拔起吸入漩涡。
地下实验室搬来的所有设备、培养罐残骸全部清空。
连同地上的机甲履带印都被陈休卷起的罡风完全扫平。
深夜到来。
暴雨再次倾盆而下。
黄豆大的雨滴砸在断壁残垣上。
闪电撕开漆黑的夜幕。
陈休背着一个破布包袱。
左手牵着陈柔。
刘三刀带着三百名换上长衫短打的血卫跟在后面。
众人踩着泥水走在狭窄的弄堂里。
避开巡捕房残余的几个暗哨。
队伍悄无声息地钻进闸北火车站的货运站台。
一列运煤的黑皮火车停在铁轨上。
粗大的火车锅炉往上喷出滚滚黑烟。
机车头发出巨大的蒸汽轰鸣声。
陈休双手托住陈柔的腰部。
发力将她送上高高的运煤车皮。
三百血卫动作利落。
双手扒住车厢边缘。
接连翻进后面的几节敞篷车厢。
所有人都趴在黑乎乎的煤炭堆里。
火车汽笛长鸣。
车轮摩擦铁轨爆出大片火星。
列车撞破雨幕驶向北方。
法租界废墟外侧。
郭云宗师拄着九环大刀。
老头站在被炮火削平的武馆台阶前。
雨水顺着他脸上的皱纹往下流淌。
浸透了他身上的破旧马褂。
几名形意门弟子端着枪跑过来。
郭云摆摆手。
老头转身看向北方的铁路线。
郭云把刀插在身旁的石板缝隙里。
对着街面上的难民大喊。
“那位隐世武神已经坐化了!”
“这口黑锅老夫背了!”
“咱们华夏武道火种还在!”
无数难民跪在泥水里磕头。
运煤火车在铁轨上剧烈颠簸。
煤渣垫在车皮底板上。
陈休盘膝坐在高高的煤堆中间。
车厢铁门拉开一条缝隙。
冷风夹着雨丝灌进车厢。
陈休从怀里掏出几张破旧的羊皮卷。
拿出一截烧焦的木炭。
他凭借脑海中的记忆提取功法信息。
将《万劫换血录》的核心行功路线默写在羊皮卷上。
木炭在羊皮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这套功法记载了突破神意境壁垒的办法。
以万千妖魔精血为引。
洗练凡人骨髓。
重塑造血干细胞。
熬过血肉重组的剧痛方能脱胎换骨。
陈休画完最后一幅真气运行图。
把羊皮卷递给旁边的刘三刀。
“按照图上的法子练。”
“到了地头去猎杀低阶妖魔抽血。”
“你们三百人化整为零。”
“在前面的津门货运站分批跳车。”
“顺着这几条隐秘路线潜入北方。”
“尽量避开大城市的军阀关卡。”
“到了镇魔关再想办法汇合。”
刘三刀把羊皮卷对折。
塞进贴身衣兜里。
他拍了拍胸口重重点头。
到了津门货运站。
火车减速进站添煤加水。
三百名血卫翻出车厢。
身形隐没在铁路两旁的芦苇荡里。
半个月后。
火车越过山海关。
气温降至冰点之下。
车厢铁皮内侧结满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砸在车窗玻璃上。
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陈柔裹着厚厚的发黄破棉被。
整个人缩在车厢角落的草垫子上。
陈休站起身推开车厢侧边的推拉铁门。
刺骨的寒风呼啸着灌满车厢。
铁轨两侧是望不到尽头的黑色荒原。
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坚硬的冻土层。
远处十几米高的巨大兽骨半掩埋在风雪里。
粗大的腿骨断成两截。
上面布满恐怖的咬痕。
巨大的肋骨直指灰白色的天空。
异类妖魔啃食的痕迹随处可见。
几只小型的雪地变异豺狼听到火车的动静。
窜入前方的雪丘背后躲藏。
地平线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