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云宗师躺在行军折叠床上。
胸口裹满染血的纱布,气海穴位置塌陷进去一个大坑。
伤口处冒着丝丝黑气。
美利坚的特种生化毒素还在腐蚀他的经脉。
外面机械履带的轰鸣声和洋人的狂欢声传进帐篷。
郭云睁开眼。
双手死死撑在折叠床铁管边缘。
手背青筋暴起。
他用力翻身。
一口黏稠的黑血从嘴里涌出,顺着下巴滴在泥水里。
旁边的随行特派员拿着止血针。
急得满头大汗。
郭云一巴掌抽飞针管。
玻璃碎裂落地。
郭云强撑着站起身体,双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
“拿我的八斩刀来!”
郭云满嘴都是血,声音完全劈叉。
“第一场我上!”
特派员噗通一声跪在烂泥里。
满脸泪水往下掉。
双手抱住郭云的腿。
“郭老。”
“您的气海废了,上去连三秒都撑不住。”
“那是十米高的机甲啊!”
“上去就是送命。”
郭云一脚踢开特派员。
扑在桌子上,抓起那把沾满血污的八斩刀。
找来一根白布条。
用牙齿咬住布条一端,单手把刀柄死死绑在手腕上。
“没有全尸就烧成灰!”
“老子从关外一路打到上海滩,形意门字典里没退这个字!”
“我不能退!”
郭云眼睛通红,拖着八斩刀往帐篷外挪动脚步。
“今天这擂台认输,国魂就全散了!”
“上海滩这几千万老百姓,以后再也挺不直脊梁!”
“我这把老骨头去换他机甲一条腿,剩下的交给小兄弟!”
郭云迈出帐篷半步。
身体猛地前倾,失去平衡往下栽倒。
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
精准扣住郭云的左肩。
手掌宽厚,热力惊人。
陈休穿着那件洗发白的灰布长衫。
单手托住郭云。
掌心黑白太极真气猛然吐露。
真气蛮横地冲入郭云体内。
两股截然不同的极道力量包裹住郭云破损的心脉。
强行把肆虐的生化毒素逼退到左臂一条静脉里死死封印。
郭云猛地喘上一口大气。
煞白的脸色恢复了一点红润。
陈休手腕一翻,夺下郭云手上的八斩刀。
扔在身后的行军床上。
脚尖勾起一条木板凳。
推到郭云屁股底下。
陈休按着郭云的肩膀,把他按在板凳上。
“郭老,别动气。”
“上去送死不叫保国魂,那叫送人头。”
陈休指着帐篷外战台中央那尊十米高的黑色金属怪物。
“这种铁疙瘩。”
“你这小刀砍上去,会硌碎你的指骨。”
陈休解开灰布长衫的盘扣。
单手把长衫扯落,甩在桌子上。
里面是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纯黑练功服。
衣服贴在身上,紧实的肌肉线条把布料撑得微微鼓起。
陈休活动了一下右臂。
大臂肌肉群拉伸。
肘关节拉开,发出一连串炸雷般的骨爆声。
“你坐在这里歇着。”
“等我把那个洋人的铁罐头拆了。”
“剩下的事情我来办。”
陈休转过身。
掀开帐篷的防雨帘。
直接走进漫天雨丝中。
他没有带任何兵器。
后腰的杀猪刀都没抽出来。
双手自然下垂。
光着手顺着台阶走上特种水泥战台。
雨水打湿了他的黑色练功服。
黑色短发贴在额头上。
他大步迈向战台正中央那尊灭世者机甲。
在这尊十米高的庞然大物面前。
陈休的身影显得极其单薄,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洋人看台上安静了一秒钟。
接着爆发出比刚才还要响亮百倍的疯狂嘲笑声。
口哨声和倒喝彩声响彻天际。
查尔斯少将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的上帝。”
“民国人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