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味盖不住浓烈的血腥气。
大阴阳师躺在白色的病床上。
他全身上下插满了透明的输血管。
鲜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干瘪的血管。
他胸口缠着厚重的纱布。
纱布中央渗出一大块暗黑色的血渍。
一名佐官双手捧着羊皮血书冲进帐篷。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病床前。
膝盖磕碎了地上的几个玻璃药瓶。
佐官满头大汗。
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砖上。
“大阴阳师阁下!”
“有紧急情报!”
大阴阳师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
他干咳两声。
嗓子里发出破风箱拉动的杂音。
旁边的情报官弯腰接过羊皮血书。
他懂拉丁文。
情报官的手捏着羊皮纸边缘。
羊皮纸上残留的神圣威压让他的手指剧烈哆嗦。
“念。”
大阴阳师吐出一个字。
情报官吞了一口唾沫。
他看着羊皮纸上的血字开始翻译。
“已锁定异端大阴阳师潜藏坐标。”
“今夜执行神圣暗杀。”
帐篷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大阴阳师干瘪的脸庞涨成紫红色。
他猛地坐起身。
“欺人太甚!”
“红衣老狗竟敢羞辱高天原!”
剧烈的动作牵动了断裂的肋骨。
胸口的伤口瞬间崩裂。
缝合的细线根根绷断。
暗黑色的毒血狂喷而出。
大口大口的黑血直接喷在白色的被单上。
黑血腐蚀出大片破洞。
大阴阳师眼前发黑。
浑身气血疯狂倒流。
他连双手结印压制伤势的力气都没了。
双手无力地垂在床边。
医疗器械的电线被他扯断。
火花四溅。
军医尖叫着扑上来。
“大出血!”
“快拿止血钳和高阶起爆符!”
几名护士端着托盘冲过来。
托盘撞翻了输液架。
药水撒了一地。
整个帐篷内乱作一团。
副官一把推开挡路的情报官。
他拔出腰间的军刀。
军刀劈砍在铁质病床栏杆上。
火星乱迸。
“大营进入一级战备!”
副官转头冲着传令兵嘶吼。
“所有火炮推上前线!”
“炮口对准法租界!”
“敢有任何洋人靠近防线半步,格杀勿论!”
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出帐篷。
刺耳的战斗警报声在雨夜中拉响。
无数关东军士兵踢开营房大门。
他们端着三八大盖步枪冲入阵地。
重机枪架设在沙袋掩体上。
黄铜子弹带拖在泥水里。
十几门大口径野战榴弹炮被履带牵引车强行拖出。
炮管高高扬起。
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法租界方向。
轰。
一发试射的照明弹升空。
白光照亮了满目疮痍的街道。
轰轰轰。
紧接着。
几发高爆弹头砸向法租界边缘。
火光冲天。
气浪掀翻了几栋残破的洋楼废墟。
法租界圣心大教堂内部。
红衣大圣堂坐在残破的祭坛台阶上。
两名牧师正在用绷带缠绕他的前胸。
一名十字骑士跌跌撞撞地冲入大殿。
骑士的盔甲上沾满泥水。
“大圣堂大人!”
“日军的炮弹落在了外围街区!”
“他们疯了!”
“关东军把所有的重火力全压上来了!”
骑士单膝跪地。
“日军完全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大圣堂推开牧师的手。
他撑着白金权杖站起身。
胸口的贯穿伤流出几滴黑血。
大圣堂握紧权杖。
权杖底端砸在花岗岩地砖上。
石板碎裂。
“这群东方疯子彻底失去理智了!”
大圣堂咬牙切齿。
他转头看向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