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江面拉起一层极其浓重的白雾。
能见度不足五米。
一艘悬挂着日本国旗的庞大铁甲舰破开江水。排气管喷出黑色浓烟。
舰身没有抛锚。发动机怠速运转。静静停靠在九号泊位。
没有大批海军水兵护卫。没有宪兵列队。
钢铁舷梯砸在水泥栈桥上。发出沉闷巨响。
一个老头走了下来。
极其瘦削。干瘪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
穿着破旧的粗布麻衣。衣服边缘磨出了线头。
头戴一顶宽大的破烂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怀里抱着一把漆黑带鞘的长剑。
木屐踩在生锈的舷梯铁板上。嗒。嗒。嗒。单调的脚步声在浓雾中传出很远。
老头走下舷梯。踏上吴淞口码头的青石板路。
江面雾气极重。湿冷刺骨。
老头没有停留。径直向前。
随着他不断迈步。令人窒息的一幕发生了。
周围五米内的浓雾。根本无法靠近他的身躯。
无形的锋芒从他体内向外辐射。浓重的水汽被这股锋锐之气直接强行切开。向两侧翻滚退散。
老头走过的地方。硬生生在白雾中劈出了一条长长的真空通道。
码头外围货场。
几十名被修罗殿刚刚收编的原青帮底层帮众正在巡逻。
他们穿着黑衣。手里提着短柄斧。肩上挂着老式步枪。
听到木屐踩踏石板的声音。几十个汉子同时转头。
视线透过雾气。锁定了那个头戴斗笠的老头。
“站住!”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汉子大喝出声。双手摘下肩膀上的步枪。拉动枪栓推弹上膛。
枪口对准老头。
“今天吴淞口码头全面封锁!修罗殿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老头停下脚步。
他微微抬起头。斗笠边缘下方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视线扫向前方这几十名端着枪的汉子。
老头没有说话。没有拔出怀里的长剑。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噗嗤!
极其密集的利刃切肉声同时炸响。
几十名汉子的身体猛然僵直。声音卡在喉咙里。
刀疤脸手里的步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咽喉。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疯狂喷射。指节压不住颈动脉的血压。
其他几十名汉子也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所有人的喉管在同一时间被一道无形的气机平整切开。
切口极深。气管连同大动脉全部割断。
几十具高大的身躯齐刷刷栽倒在码头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
鲜血混着地上的水洼。染红了大片地面。
双腿抽搐了几下。几十名汉子全部断气。死绝。
宫本葬天收回视线。斗笠重新压低。
木屐踩过地面的血水。黏糊糊的声音响起。
老头顺着黄浦江岸一路向西。直奔法租界静安庄园的方向。
途径黄浦江最窄的一段江道。
一阵刺耳的汽笛声从江面上传来。
一艘排水量上千吨的英国远洋货轮满载货物。烟囱喷着白烟。正准备驶入深水区。
庞大的钢铁船身横在江心。恰好挡住了宫本葬天过江的直线路线。
宫本葬天停下脚步。
站在江边的水泥护栏前。
左手握住怀中长剑的剑鞘中段。
右手大拇指按住剑格。
向上轻轻一推。
咔。
剑格脱离剑鞘顶端。露出一寸光洁的银白色剑身。
寒光在昏暗的江畔乍现。
没有任何蓄力。没有任何真气爆裂的光影。
宫本葬天大拇指往下压。长剑重新归鞘。发出清脆的锁扣声。
刷!
一道长达百米的透明剑气贴着江面呼啸而出。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极度压缩排开。发出凄厉的尖啸声。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黄浦江心炸开。
那艘上千吨的英国货轮猛然停顿在江面。
庞大的钢铁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整艘船从船头到船尾。被这道百米剑气从正中间一分为二。
厚重的防弹钢板、粗大的实心龙骨。全部被整齐切断。
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卷边和毛刺。
甲板上的水手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跟着断裂的船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