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休松开左手。
黄老板的残躯跌落进积水坑里。
水花飞溅。
泥水灌进黄老板的嘴里。
他咳嗽着吐出血沫。
双腿膝盖粉碎。
完全失去知觉。
黄老板双手抠着地上的青砖缝隙。
指甲断裂流血。
拖着下半身一路往巷子外爬。
他所过之处泥水里拖出一条暗红色的血印。
三百名巡捕早已跑得一干二净。
丢下的汤姆逊冲锋枪铺满一地。
两辆装甲车侧翻在路边。
破裂的油箱引燃大火。
火苗窜起三米高。
照亮了半条烂泥巷。
陈休转身走回小院。
院门大敞。
满地金条在火光下反着黄澄澄的光。
刘三刀推开屋门抱起陈柔走出来。
陈休走上前。
单手扯下沾血的黑色外套。
扔在泥水里。
公董局大楼顶层会议室。
法租界总督一脚踹翻三米长的红木会议桌。
桌上的咖啡杯和文件撒了一地。
咖啡渍染脏了纯羊毛地毯。
黄老板趴在会议室门口。
两名白人军医正在给他包扎双腿断口。
止血带死死勒住大腿根。
黄老板脸色惨白。
身体在剧痛中不停抽搐。
总督拔出左轮手枪。
枪口指着黄老板的脑袋。
法文脏话响彻整个走廊。
五名白人巡捕长站成一排。
低着头不敢说话。
烂泥巷一战的消息彻底传开。
三百名装备最新武器的精锐巡捕被一个人打崩溃。
三名注射强化血清的顶尖杀手全军覆没。
一辆卡车报废两辆装甲车被徒手掀翻。
法租界高层彻底陷入极度恐慌。
总督把手枪砸在墙上。
墙皮剥落。
江北城。
大帅行辕外围街道。
刘三刀开来一辆加长版防弹劳斯莱斯汽车。
车身漆黑。
十二缸发动机发出低沉咆哮。
挡风玻璃足有半寸厚。
前后挂着江北大帅的专属钢牌。
这是大帅藏在私人车库里的顶级座驾。
陈休拉开厚重的后座车门。
宽敞的车厢内铺着纯白色的波斯羊毛地毯。
座椅全包着顶级水牛皮。
陈休扶着陈柔坐进车内。
车门关上。
隔绝了外界的硝烟味和雨水气。
陈柔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手指局促地捏着粗布衣角。
粗糙的指腹摩擦着布料。
她看着车窗外的残垣断壁。
双手在膝盖上绞紧。
转头看向陈休。
陈休坐在旁边。
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热毛巾。
反复擦拭着精钢斩马刀上的血迹。
劳斯莱斯挂挡起步。
轮胎压碎地上的瓦片。
刘三刀双手握着方向盘。
一百名挑选出的精锐巡捕房死忠跟在车后。
他们全部脱下巡捕房制服。
换上纯黑色短打。
手里端着从巡捕手里缴获的汤姆逊冲锋枪。
大弹鼓装满黄铜子弹。
浩浩荡荡驶出法租界贫民窟。
一路上。
各路帮派打手纷纷让路。
跪在泥水里。
头贴着地。
连抬头看一眼车牌的胆量都没有。
车队直奔江北城外三十里的大帅行辕。
大半个行辕被殉爆的军火库炸成废墟。
核心区的三层西洋洋楼依然耸立。
外墙遍布弹孔和裂纹。
劳斯莱斯停在洋楼门廊台阶前。
陈休推开车门。
牵着陈柔的手走下车。
陈柔抬头看着这座比公董局大楼还要气派的建筑。
呼吸急促。
胸口剧烈起伏。
陈休拉着姐姐跨上大理石台阶。
走进大厅。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把纯金打造的宽大太师椅。
椅背上镶嵌着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
大帅生前的专属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