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书眉头一挑,迎上北辰的目光,意有所指:“谗言惑众,罪在一人。
道门非魔门那般行事无度,凭喜好而为,更多的是讨个说法。
届时该当如何,师弟应明白我的意思。”
说罢,稍顿片刻,不待北辰开口,又低声道:
“两域之内,避难百姓日久生乱,是为必然之势,不止你我二人看得出来。
至于顺势而为、借力成事,还是随人之后分一杯羹,皆看北辰兄自己的选择罢了。”
话落,略一沉吟,又补了一句:“适才一番话,不过酒后之言,切勿当真。”
随即瞥见一旁沐秋水趴在石桌上,一副睡着的模样,不由得摇头一笑。
北辰闻声,神色复杂,沉默良久,方才拱手道:“多谢鳞师兄赐教。
师弟先前所言,依旧作数。
回去之后便传讯给尚留守在宗门的杂学法脉师兄们,前往青梧城,尽绵薄之力,帮扶民生,权当一谢。
只是师兄们虽善旁门之技,却身形渐疲,神思多倦,还望鳞师兄勿要嫌弃,多加善待。”
鳞书未有尤豫,客气一礼,点头道:“理当如此。”
来了青梧城,便入了他庇护之下,于情于理皆需照拂一二。
更何况,皆是些有本事之人,更应如此。
思罢,鳞书忽地想起一事,心中一动,便望向北辰,轻声道:“对了,师弟。
我所辖之地,有一避难百姓恰好也略懂五德终始说。
其人叫做姜衡,饱读诗书兵法,通晓律法典籍。
许和师弟会聊得投合,若有兴致,不妨认识一番。”
北辰闻言,微微一愣,旋即应道:“一定,一定!改日便往。”
是否扶持有德之人创建新朝一事,牵扯颇大,他尚未想好。
与鳞师兄所言之人聊上一聊,或许能有所得,也未可知。
不过此番确实打扰了鳞师兄的好事,唉。
北辰目光落在一旁沐秋水身上,内心一叹。
当下亦不再迟疑,起身再一拱手,便趁着夜色离开,顺手合上了院门。
这时,鳞书方才向沐秋水轻轻笑道:“师妹,也该醒醒了,睡好久了。”
沐秋水耳朵微微一动,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小声道:“咦,我怎么睡着了?
定是近日炼丹太累,一时迷糊所致。”
她嘀嘀咕咕的,未敢抬眼。
鳞书失笑一声,似想到什么,眼神陡然一冷,道:“师妹方才可有听到什么,譬如......”
话未说完,沐秋水眼框泛红,连声道:“师兄,我没有!
我......我睡觉很沉的......什么都没有听到。”
说着,声音愈来愈低,到最后已埋头不吭声起来。
显是自己都不信。
鳞书轻轻一笑,也未出言揭穿,只淡淡道:“月馀将至,也快回青梧城了。
今日便与师妹讲讲任正神需要注意的地方,也好让师妹提前了解一番,不至于届时手忙脚乱。”
说罢,心念一动,神袍显化在身,就正神名号之事按部就班地娓娓道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鳞书自是摸清了沐秋水的性子。
方才与北辰的言语,她定会闷在了心里,倒也不用担心什么。
更何况,那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一旁,沐秋水闻言,连忙抬起头,眸子眨了眨,欣喜道:“谢谢师兄,师兄人真好。”
不多时,两人之中,鳞书教得认真,沐秋水眸光闪闪,也学得认真。
唯有烛阴,急得团团转,最终郁郁地遁入地底浊脉,离开了。
它是趁着那蛇妖不在时偷跑出来的,自是不能在外久待。
乌飞兔走,五日眨眼而过。
一处宽阔之地,执事侧身一让,露出鳞书、长庚等人身影。
众修习弟子投来感激的目光,躬身齐声道:“吾等多谢业师授业。”
声落,鳞书等人颔首一笑,微微拱了拱手。
执事见此亦微微颔首。
与鳞书等人客套几句,又勉励一众修习弟子后,便朗声宣布:“修习一事已毕,各法脉弟子自行离去便是。”
话落,他神情一松,转身离去,脚步轻快。
原地,陆游之眉头扬起,满心欣喜。
就在今日,他终于可以和师妹一起回宗,重回往日那般美好情景。
由自己种出灵药,亲手摘给师妹,交予她炼丹。
端得令人心驰神往。
想到此处,陆游之不由得激动起来。
随即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