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便已至寿宴主桌。
苍浑未有所动,桌上陆墟等一众魔门弟子已起身垂目拱手,躬敬道:“弟子见过宗主。”
一干青衣土地见状,也忙起身拱手而立,却又因不知该敬谁,一时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苍浑微微颔首,略一侧头,目光落在鳞书身上,淡淡道:“小道友,坐。”
话音未落,他已然道袍一拂,顺势坐在了主位上。
待坐定,又瞥了众人一眼,笑道:“尔等也坐吧。
无须在意本座,尽情饮酒、尽情纵乐便是。”
陆墟等人这才恢复原先模样,把着女子细腰,品着温软之感,言城南有物,不在大小、不在形貌,唯系于一“妙”字。
是时,他举杯笑问:“诸位妙不妙?”
众人饮酒,荒唐大笑道:“妙不可言。”
鳞书坐于苍浑对面,静观周遭,默然不语。
纵有软香吹在耳畔,玉手揉在颈间,也难挡他心中思忖:该如何带着这些土地,安然走出这座高棚。
他尚未想明,为何苍浑会拉下身段来对付自己。
此外,魔门一众地仙不该正与师父等人对峙么?
为何会现身于此?还是一连三位一起。
念及此处,鳞书微微抬眸,瞥见身旁侧桌两位气机同样深沉之人,暗叹一口气。
便在这时,一句疑惑声忽然入耳:“小道友为何迟迟不动筷?”
鳞书闻声,方才回过神来,便又是一声入耳:“本座懂了,定是没有助兴之物。
瞧本座这记性,戏台班子已搭好,角儿也已上场,竟忘了给小道友一观。
疏忽疏忽,这就来,还望小道友见谅。”
声罢,鳞书便见桌上酒水凌空而起,转瞬间凝作一方镜面。
苍浑袖袍一挥,镜中赫然映出云彩之上的和谈之景,声形俱全。
鳞书仅瞧一眼,心神俱震。
盖因在他眼中,竟有两个苍浑。
一者在天,一者在此。
一真一假,掩人耳目,却只为擒己?
鳞书愕然。
苍浑盎然大乐,品一口酒,美道:“离烨也应开始了。”
话落,镜中之景骤变。
云彩之上,一方棋盘显出一洲地脉全貌。
易玄含笑静坐,身后是守正、抱一道人等人,神貌中皆透出欣然之意。
不多时,魔门一众地仙如约而来,面色亦满是喜色。
及至,抱一道人忽地心血来潮,心头一阵莫名悸动,似有大祸降临。
他当即踏前一步,凑近轻声道:“易玄师兄,依我之见......”
话未说完,一股骇人气息已自魔门地仙处骤然迸发,肆无忌惮地当头压下。
刹那,天地色变,一缕终末气息倏然而现,碾在守正等人身上,直让他们面露骇色,陡然低头。
好在易玄与抱一道人及时出手,方才解围,让众人缓了口气。
收手后,易玄目色一凝,向抱一道人沉声道:“我亦已看出。
有我与师弟你在,魔门猖狂不了,一洲之安稳也乱不了。
师弟安心在一旁便是。”
抱一道人长眉一落,嘴巴微张,似要再开口提醒一番。
却见易玄已摆手对上魔门一众地仙,只好作罢而归,暗自留神紧盯。
易玄当即抬眸,冷声怒喝道:“苍浑,你此举意欲为何?平白扫我道门脸面,真当我道门好欺不成?
亦或是觉易某不敢对你出手?”
离烨负手而立,神情淡然,心中却顿觉好笑。
道门果是迂腐之人甚多,盛怒不敢言,克制又隐忍,一群畏首畏尾之辈。
如此甚好,倒有利于计划实施。
念头一转,他笑眯眯地赔个不是,说道:“近来甚喜,修炼一时出了岔子,还望道门诸位道兄勿怪,哈哈哈。”
守正等人闻言,微微颔首,面色稍缓几分,心神却未有松懈。
易玄则抬首示意棋盘,淡淡道:“今日便将一切了结。
若你魔门迟迟不退,便也不用再退了。
贫道这便斩妖除魔、卫道护法。”
离烨展颜一笑,点头道:“听道兄的,一切皆听道兄所言。”
这番话说得莫名,态度也异常。
鳞书看得也十分不解,却始终沉默,未曾出声,以免引来苍浑过多的目光,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半个时辰已然将至。
他身心一凝,全神贯注,只待那一刻到来。
谋事在人,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