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书始料未及。
不多时,他便见天际又降下一玄黑、两凝青的台阶,分属上座、中座之意。
身着不同道袍样式的魔门法脉弟子,正沿阶而上,满脸喜色。
而在那方殿宇的东面,立着几位驾云的道人,皆面色凝重,神情间带着思索。
赫然正是易玄、守正,以及抱一道人、玄正等各别传法脉地仙。
易玄沉吟片刻,率先开口:“魔门龙汉一脉来我太易元宸宗所辖之地,意欲何为?”
话落,他略一抬手,金光辟道,沿东铺展,横贯远方。
俄顷,一尊披有霞光法衣的“道人法身”脚踏金光,一步一山、一跨一江,大步走来。
待身影停下坐定,正是宸极山。
山中,太易元宸宗山门大开,各长老、弟子持剑而出,立于金光之上,遮掩住小半边天,肃穆以待。
便在这时,那龙汉沧冥宗殿门中,忽地走出一位身着宗主礼袍的儒雅男子。
四旬有馀,黑发大半束起,两鬓自然垂落,气韵颇为沉古。
他神色淡然,负手笑道:“易玄,今日为本座八百岁大寿,正值吉日。
本座欲普天同庆,与圣宗诸脉道友、弟子共庆,顺带将这寿气遍撒一洲之地,同沾喜气。
你且让开,勿要扰了本座难得的雅兴。”
声落,殿门中亦走出几位面带笑容的道人,各自对上守正、抱一道人等地仙。
易玄听罢,眸色一凝,不怒自威道:“苍浑,你之言语,简直不知所云。
我道门所管辖界,岂能任由你魔门一脉肆意踏足?
你魔门常自诩圣宗之名,行的却是祸端之事。
此次假借寿辰之名,分明是有备而来。
吾虽不清尔等所谋,却知若为苍生着想,绝不可让尔等过界。”
说罢,只手摄来万里云彩,横于那殿宇之前,淡淡道:“以此为界,擅越者身死道消。
哪怕是你,苍浑,亦然如此。”
话音落下,立于金光上的长老、弟子亦踏前一步,执剑齐挥,以身作第二条界线。
苍浑冷声一呵,目色一厉,吐出三字:“就凭你?
修道五百载,不过晚辈尔,竟敢扫了本座的性子。
且来,做过一场,好叫你知一番天高地厚。”
言罢,信手辟开一小界,踱步而入。
易玄神色一凝,正欲踏入,守正却解下腰间酒葫芦,仰头饮上一口,低声道:“师兄,还是我来吧。
你作为正传一系掌教,当以大局为重,自该主持全局。”
然话刚说完,殿门处一着朱红道袍的道人已上前,横眼道:“苍浑兄与易玄之间的切磋,你守正有何资格插手?
大言不惭之辈,且与某来做过一场。”
随后冷喝一声,就要出手。
易玄见状,向守正摇了摇头。
旋即目光落在那朱红道袍道人身上,淡淡道:“待贫道收拾了那苍浑,下一个便是你。”
话音未落,他已脚步一踏,迈入那小界之中。
待得身影渐消,着朱红道袍的道人忽然一笑,先前横眼的姿态陡然一收。
随即退后一步,与那殿门处的几位道人有说有笑起来。
守正则亦退回抱一道人身侧,却不似那般轻松。
他紧紧凝着那方小界入口,不知不觉间灌下一口又一口酒。
天上,道门与魔门以万里云彩为界,分作两方,隐隐对峙。
地上,正神庙前,鳞书将一切收在眼底,眉目紧皱,神情紧绷。
他虽不知抱一道人处具体发生了何事,但从局势亦可判断,赫然是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
“怪哉,这魔门法脉来得莫名。
平日为祸一方,皆是暗地行事,完全不似今日这般大张旗鼓。”
鳞书愈思愈是疑惑,心中亦生出一股怪异之感。
然他终究非魔门法脉之人,亦不知其作何算盘,只能将目光投向抱一道人,不禁生出几分担忧。
此刻,天地一时寂静,气机亦一时凝滞。
青梧城百姓抬头望向天际,不知发生何事,言语纷纷,议论四起,顿时人心惶惶。
有聪明者连忙涌进土地庙、县正神庙中,向管辖此地的正神祈求平安。
然他们不知,那些正神已齐齐在显佑正神庙附近显化,立于鳞书面前。
齐延年拗不过周遭的目光,内心一叹,出言询问:“大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鳞书闻言,摇了摇头,望向那些迎来的目光,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