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除妖(一)
  鳞书是不信的。

    但若说水龟是奉了山鳄老爷之命,方才做出吃山、吃人这等勾当,那这精怪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毕竟,坤元法会年年有。

    正神者,需一年一岁报。

    鳞书眯了眯眼,且在思忖,恰在这时,深潭惊变,乍现旋涡陡转,卷起一应水族飞落。

    其中,不乏鲵、鳝,却尤以幼龟最多。

    这些幼龟方一落地,便齐齐奋力爬向深潭,好似得了令般,向旋涡中心游去。

    往那一视,赫然见一数丈凶物,作吞食、咀嚼之状,大片大片血液、龟壳,自它嘴下溢出。

    正是那逃走的水龟,以幼龟为血食,恢复自身。

    较先前那般惨状,此刻,它龟壳新生,焦裂皮肉已然完好,瞳中亦凶光大盛,显是寻仇而来。

    然这一次,它似吃亏懂了变化般,竟学起张子陵的那记道术,施展妖力,操控潭水。

    霎时,旋涡冲天而起,形如龙卷。

    水龟踏水睥睨,粗脖尽探。

    它龟瞳望向鳞书,流出一丝贪婪,旋即又粗脖扭向张子陵,满是阴冷。

    不待片刻,它便驱水成浪,龟足一蹬,引潭水倒灌而下。

    只见那水势滔天,如噬人凶兽,直扑张子陵,欲取其命。

    便在这时。

    鳞书急步赶至,将张子陵护在身后。

    旋即,他目色微凝,法力一展,玄牝神光当空照落,瞬息破开水势,撑开一方立足之地。

    与此同时,馀下倒灌的潭水,亦从他身侧分流而过。

    神光开道,诸邪避退、万法不侵。

    任凭那倾落潭水如何凶猛,也未能伤及鳞书分毫。

    他只身一立,便得无碍二字。

    张子陵望着护在身前的鳞书,心下一暖,轻声道:“书哥儿,多谢了。”

    随即话锋一转,叹道:“道爷走眼了。

    未曾料到,这水龟竟如此命硬,适才是我疏忽了。

    书哥儿,还望当心。”

    鳞书闻言,侧头微微一笑:“无妨,且安心歇息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