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模样,顶正九梁巾,着玄色、镶细银边,身旁随着一月白道袍弟子。
待近前,道人便拱手一礼,笑吟吟道:“晚辈崇玄真门玄正,久仰真人。”
说罢,向鳞书微微点头,算作见礼。
月白道袍弟子亦有模有样地躬身行礼。
抱一道人见此,略一颔首,便抚须淡道:“道门五脉总一家,不必多礼。
你虽出自太初一脉,然既已证得地仙品,往后唤我一声道兄便是。”
玄正闻言亦不矫情,拱手道:“既如此,道兄。”
他话毕,便眉目微扬,看向山脉深处,意有所指:“却不知道兄以为如何?”
抱一道人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左右不过五百年道行,交予门下小辈便是。
倒是此地,山脉崩坏、妖邪滋生,敕封山神却坐视不理,放任自流,显已渎职。
还请玄正道友与我走上一遭,花上片时,将其押回,以待考核。”
玄正有此意,当即含笑道:“善!”
便见二人向身旁各自交代几句,随后齐作清风,向一地遁去。
原地,鳞书念起抱一道人方才所言,心下不免有些诧异。
山深有龟,好食顽石,积年累岁之下,啃得山脉千疮百孔,如是朽木,被虫蛀空。
龟寿村人常遭山险的根源,或半由此。
有道是,螟螣有害,当亟除之。
此龟既已搅乱一方百姓安宁,作了恶行,便当为民除害。
且往山深处行去。
鳞书当下就要提步,岂料,那月白道袍弟子一番探头探脑后,忽地绽开一道大笑,双手插腰,拦在了身前。
“呔——福生无量天尊,可把道爷憋坏了。”
他眉飞色舞,骂咧一句,随后略一感知,就变了个脸,欣喜说道:“书哥儿,你凝就道胎、入仙品了?”
鳞书闻言,目光微动,负手一笑,而后语气淡淡道:“此事易尔,不足道哉。
倒是子陵你,性子似有变,较往日而言,火性重了些。”
这月白道袍弟子,鳞书自是相熟。
张子陵,崇玄真门首徒,心性纯和,与他自幼相交,关系甚笃。
然各有道途,各有缘法。
他苦于寻龙,遍走山川,尽逐江流,两人已是许久未见。
此刻意外相逢,其言行竟有些出乎意料。
张子陵听得鳞书询问,不由苦笑一声,随即展作一副倒楣模样,无奈说道:
“老头子误我,书哥儿。
说是寻得一头根脚深厚,近乎先天的雷妖,助我凝就道胎,证得人仙品。
哪曾想,其性暴躁,触之即发,以之灵韵结胎,承了一丝遗性后,我便也染了这性子。”
话及此处,他面露愤愤,兀自低骂一句“福生无量天尊”。
鳞书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略一思忖便言己所知,或可辅修水法,以济其躁。
而后,身形一动,深入山中。
张子陵微露一丝水法气息,以示己况,亦紧随其后,只是口中话未停。
他想起一事,连忙说道:“书哥儿,我听得有人以玄蛇灵韵结胎,欲要在此次法会上寻你麻烦,落你脸皮,还望小心。”
“哦?竟有此等缘法。”
鳞书闻得此言,脚下一顿,略感意外,旋即随口问道:“玄蛇亦为先天之属,倒是福缘不浅,子陵可知是谁?”
张子陵摇头,回道:“未知其名,应是有意隐瞒,故意为之。
此人确是颇有心计,想以此来造势扬名,道爷羞与他为伍!”
说完,便面露鄙色。
鳞书轻声一笑,未放在心上,只道:“鼠辈尔,不足为虑。”
他名扬三山五岳,固因修道勤勉,却也因横压同辈,鲜有能争锋者。
料是同为道门五脉弟子,修得玄功在身,他许会忌惮一二,留心一手。
但其藏头露尾,行此心计,概是所在法脉庇佑不能,又想谋利罢了。
杂学法脉弟子,只手可擒。
念及此处,鳞书便不再多想,脚下轻快,继续前行。
未久,他就来到抱一道人所言之处,见到一副颇为奇异的景象——
便见壶穴状的深潭边,伏着一只数丈大的水龟,正慢条斯理地啃食着顽石,产下一颗又一颗龟蛋,滚落在身旁的土坑中。
食毕,遂将四周山土拨入坑中,把蛋一一掩埋。
与此同时,有幼龟自四周山土中钻出,往深潭里爬去,亦有成龟背驮顽石,从四面八方缓缓爬来。
方寸之间,赫然见庞大龟群的凄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