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赶路
    次日,卯时。

    日出有曜,青袍如黛。

    鳞书头戴黑色混元巾,脚蹬双脸鞋,信手系上丝绦,而后自信一笑,转身去了正殿。

    衣冠整,则形威仪;形威仪,则神俱全。

    轻寒正是可人天,吉日应如此。

    正殿内,抱一道人身着玄色,戴九梁巾,持一柄白玉柄拂尘,闭目静待。

    踏——

    便在这时,忽有一轻微脚步声响起。

    他双目瞬睁,手中拂尘如白练飞扬,待见得鳞书模样,颔首而笑:“善!”

    旋即一步踏出,身形陡近,瞥了眼鳞书肩头,略一沉吟,言道:“青珉既已为你法眷,此番法会,带它同去,也好。

    一者为其登籍、正根脚,化去山野妖物之名。

    二者也能露个脸,让道门内的其馀道友认得,积累几分资历,对其日后化龙、受封,大有好处。”

    鳞书心中也恰有此想法。

    他深知,对青珉来说,若能去得一次法会,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兹事体大,他身为观中弟子,不敢擅专,需得师父点头,索性如常一般。

    眼下听得此言,无疑松了口气。

    他揖了一礼,叮嘱青珉盘于袖中,随后脚下三步并两步,朝不远处的玄色身影,紧随而去。

    却是抱一道人言罢之际,便已朝观外而走。

    鳞书再行数步,踏过一路石径,便是出了观,脚下一定,来到了石碑前。

    那处,两人一鹤早已站定许久。

    他见身上沐有晨露的小豆儿与师弟,不禁轻叹一声:“水汽氤氲,小心招凉。”

    小豆儿却是不管这些,骑着小白鹤,凑到鳞书跟前,眼巴巴问道:“师兄师兄,你和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呀?”

    鳞书闻言,心中思起此次法会事宜,也自难料归期,只得摇头一笑。

    便在这时,抱一道人缓缓开了口:

    “此去山高路远,又涉甲子之大变,乃旧神退位、新神登位之期,归期尚遥。

    升儿,小豆儿以及观中诸事,就劳你多费心了。”

    赵升当即行礼道:“徒儿记下了,还请师父与大师兄放心且行,弟子在此候归。”

    抱一道人微微点了点头,待鳞书与赵升作别一句,便启阵封观,隐去了小观踪影。

    是以,白鹤不受招,仙踪杳难究。

    ......

    却说抱一道人袍袖微拂,鳞书会意靠近,便借得师父法力裹挟而行。

    二人一步缩地,身影微晃,已越青山碧水。

    少顷,出得道一太妙真门辖界,往三山五岳方向而去。

    所谓三山五岳,即世间修行圣地、各大洞天福地,或由修道大派所占据的灵山,是为法脉扎根之地。

    其数不可计,却如老树的根系般,有主、侧之分。

    主为法脉正传,始于开派祖师,掌门嫡承,有维护法脉纯正之责。

    侧为别传法脉,乃正传一系另立的分支。

    或为分镇一方之需,或理念有所分歧,虽自成一脉,却不失正统之名。

    此外,另有杂学、左道二脉。

    前者野狐禅,无根、源不正,常依附于正传门下,以求法脉不绝。

    后者违天和,害命、损德,异于魔门之道,为众脉所鄙。

    诸脉平日里虽分治一方,然每逢大法会,别传、杂学皆需齐聚正传所在之地,共参法会。

    此次,鳞书随抱一道人而往的去处,正是太易一脉正传一系,唤作太易元宸宗。

    其虽非祖庭,却也为道一太妙真门之正传。

    山涧掠影,清风裹护。

    待行至某一处山野,抱一道人忽地止住身影,撤去了法力。

    他望向一旁身形方定的鳞书,无奈叹道:“好徒儿,再往前,便是你那些个师叔伯们的辖界了。

    依礼,当落舆徒步,趋赴法会,不得轻慢。

    索性距坤元法会开坛尚有三四日,时间倒也充足,便权作修行行脚罢。”

    话落,鳞书执礼称是。

    自凝就道胎后,他未有一日得休,可谓劳形苦心,役志躁神。

    时日一久,便入背道之途,如此,道愈远矣。

    那三四日,且歇息一二,当虚心静神。

    随后,便见山高高,叶飘飘,白眉的老道人在前引路,青袍的小道人随行在后,两道身影往东行去。

    游心于淡,遂不知路行几何。

    待回神抬望天色,已是朝往夕替,囫囵出一片暮色。

    天地隐没归眠,墟里袅上孤烟。

    山麓之下,民居多焉。

    时有,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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