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书下意识低头一看,脚边白雾已如雪,积半尺。
耳中也听得一阵踩水声,由远及近,似有人来。
他凝神注视前方,手中青竹杆不动声色地收起,其上长线绕竿身缠绕,随着空钩勒住一处收紧,赫然成了一根长棍。
声愈近,白雾中陡然乍现出个丈大黑影,似鱼有手足,迈着生疏地步伐,缓缓走来。
一股浓烈无比的腥味,也随之弥散,直叫人作呕。
片刻后,黑影在石洼旁停下脚步,低垂着硕大头颅,五指僵硬地伸直,胡乱扫动着那块河石。
鳞书收在眼里,身子虽未动,腔中心脏却已狂震,炸在耳边,令他不禁生出一股头晕目眩的感觉。
鲤鱼头颅,金鳞遍身,其上生有暗纹,毫无疑问,这就是麻衣老汉口中的那条金鲤。
也是他要钓的那条能够化龙的鲤。
思忖间,那暗纹金鲤已扫落河石,鱼头紧紧贴着石洼,使着鱼嘴,嘬嘬吸得白丸入了肚。
许是高兴极了,它胸鳍轻快地滑动,分叉的鱼尾左右摆起,搅得四周白雾尽散。
可没多久,它圆睁的眼球倏然一怔,鱼嘴快速地一张一合,混有细碎骨片的清水从两侧鳃盖中滚出,泄了一地。
“臭吧?”鳞书好笑一声。
摇头叹了口气,“来路不明的东西可不能乱吃,万一有毒呢。
空有法力,却不修智慧,合该有此一劫。”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送,掌中青竹杆破空飞出,往那张开的鱼嘴里一贯,便捅了个透心凉。
鳞有异状,为龙种,又有啖虎传闻,鳞书初次听闻时,心中便已有了大概。
这条暗纹鲤鱼多半已成了气候,化为了一方山野精怪,掌得微末之术,喜食带有灵气的血肉。
寻常之物,定然钓不得。
空钩无饵?非也。
他修道数年,自身便是这人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