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头一屁股坐在满是泥巴的草茬子上。
手里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使劲揉了揉沾着泥水和汗水的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指着前面。
“这还是咱们村那个死水坑吗?”
不怪他大惊小怪,实在是眼前的变化太大了。
随着最后一批散发着恶臭的百年死水柳树根被拖上岸,整个南洼子就象是被拔除了毒瘤的女人。
落日洒在上百亩的水面上,泛着金光。
原本黑得象墨汁、表面还漂浮着一层油绿水锈的死水,此刻竟然隐隐透出一股子清冽的感觉。
水面虽然还有一些浑浊。
那是那些被铁锨翻动过的黑泥,比没清理的时候好了十倍。
不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淀,微风一吹,荡漾起层层叠叠的干净涟漪。
哪怕是最没文化的糙汉子,此刻也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片死水不一样了。
“娘的,好久闻着这风里没那股子臭鸡蛋味了。”一个李家村的汉子大口喘着气,咧开满是黄牙的嘴笑了。
其他汉子纷纷附和,一个个都坐在塘埂上指指点点,不时爆发出一波笑声。
梁山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勾起一抹淡笑。
这还只是开始。
若是再过几天,系统那霸道的【水质净化】能力,这南洼子的水质会越来越好。
甚至在某一天能达到后世一级水源地的标准,成为真正的风水宝地。
加之这里的水域足够大,足够深,可操作性更大。
“各位乡亲们我说一句。”
梁山走到汉子不远处,大声的喊道。
瘫坐在地上的汉子们纷纷抬起头,一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个年仅十八岁的老板。
虽然五天的高强度劳作。
但是每天雷打不动的肥肉大白菜和现钞,梁山在他们心里的威望已经拔高了许多。
“这五天,大家伙儿起早贪黑,泡在冷水里跟那些烂树根较劲受大累了。”
“我梁山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好听的漂亮话,我只认一个理,出了力流了汗,就得拿钱。”
他转头看向身旁抱着小笔记本的李秋月道:“秋月,今天发钱。”
然后又转头看回汉子道:“除了工钱,今天还有奖金。”
“哗啦!”
汉子们全部激动的站起来,眼里的激动都掩盖不住。
李秋月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多说什么,把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拿了过来。
经过这五天的历练,她身上那股子畏畏缩缩的村姑气已经退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练和沉稳。
“今天不仅发你们当天的工钱,每人再多发两块钱的完工奖金,南洼子清淤圆满结束。”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两块钱的奖金。
加之今天的一块钱工钱,那就是三块钱。
在这个镇上干苦力一天才七八毛钱的年代,一天拿三块钱简直跟做梦一样。
“二狗,带你们组的人过来领钱!”
“其他人按顺序排好队,不要抢每个人都有。”
李秋月翻开帐本,声音清脆利落。
汉子们立刻排起了长队。
走到李秋月面前时,一个个在裤腿上拼命蹭着手上的黑泥,生怕弄脏了那崭新的票子。
“谢秋月大管家!”
二狗把钱小心翼翼地贴身揣进胸口的口袋里,还用力拍了两下,好似怕钱长翅膀飞了。
就在所有人领钱满脸欣喜的时候,一旁的李光头却满脸的愁容。
“梁山,这清淤的活干完了,那以后...”李光头搓着手,有些不舍地看着梁山。
一天一块钱还管肥肉的好日子,谁舍得就这么结束。
看着李光头眼巴巴的这副神情,梁山笑了笑。
“光头叔别这副表情。”
梁山朗声道:“这南洼子水是清了,但这南洼子才刚起步。”
“我还要下鱼苗,以后这上百亩的水面,巡夜防盗、下网起鱼、装车过秤,哪样不要一把子力气?”
梁山目光扫过这群精壮的汉子道:
“我梁山吃肉,绝不让大伙儿光看着,只要肯干、听指挥,以后我这儿的饭碗,永远给大伙儿留着。”
一些耳朵尖的,听到梁山的话立即开始恭维。
“梁老板仗义!”
“以后老板指哪,俺们就打哪。”
李村汉子们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拿着沉甸甸的现钱,他们三三两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