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小古“啊”地一声大叫,一跃而起,嚷道:“我的牛呢?”杨可和杨心也回过神来,坐起身四处张望,却不见牛的踪影。这下小古急了,频频跺脚,深悔自己一时贪玩,竟弄丢了牛,回去如何向爷爷交待?
杨可和杨心倒是没放在心上,由于疲累不堪,又重新躺倒在地。杨可嘟囔道:“丢就丢了吧,家里有的是,娘肯定不会怪你的。”杨心也道:“不就是一头牛嘛,不要了。好累啊,我要休息。”
小古哪里听得进去?撒腿跑上一处高地,四下张望,但见原野上幕色蔼蔼,空旷静谧,哪里有牛的踪影?便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杨可和杨心看见小古伤心地哭泣,走过来安慰他。杨可道:“小古弟弟,不要哭了,相信姐姐。姐姐定会想办法让你不挨爷爷骂的。”杨心跟着附和道:“小古哥哥,姐姐总是有办法的。你要相信我说的话。”
小古止住悲声,道:“我该怎么办呢?爷爷一定会知道的。”
杨可微一沉吟,马上有了主意,说道:“咱们先回家吧,从后院翻墙进去。这样一来,门房的刘伯伯便不知道咱们是空手回去的。回去之后,咱们先告诉娘已将牛牵回了牛棚,不过回来时门房里没有人,谁也没看见。门房的刘伯伯向来会替我们姐弟打掩护,一定不会声张。等古师傅早上过来时,若问起为何少了一头牛,咱们就假装不知道,只说少的那头不是咱们牵出来的那头,这件事与咱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给他来个死不认帐,任他本事再大也查不出原因来。”
杨心狠狠地点着头,道:“恩,小古哥哥,我就说姐姐一定有办法,我说的没错吧?”
小古已经没了主意,虽觉杨可的主意有些欠妥,也别无他法,只得答应道:“好吧,也只好这样了。”
三人来到了杨宅后院墙根下,凭着一点点功夫,连拉带拽地翻墙而入,蹑手蹑脚地走向母亲房间。
此时天已大黑,说来奇怪,杨家大院一片死寂,没有一点光亮,就连天上的星星也都躲了起来,只有一轮弯月从云层里透出淡淡的银光。
一路上,三个孩子没有碰到任何人,一阵凉风吹过面颊,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感觉犹似到了阴曹地府。
小古走在前面,脑海里闪现出了梦中的情境,觉着眼前的状况似曾相识,顿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心里不免有些许紧张,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向姐弟二人道:“你家一到晚上便一片漆黑吗?”杨家姐弟也感受到目前的状况似乎非比寻常,又听小古不寻常的语气,更是徨恐不安。杨可轻声道:“以前不是这样的。小古弟弟,我……我好害怕!”杨心一直没有开口,但呼吸急促,显是在努力克制着心中的不安。
小古此时却越发地冷静下来,心里想的是要保护杨家姐弟,说道:“不要慌,兴许什么事都没有。大家不要出声,跟紧我。”
三人悄无声息地移动着脚步,凭着对院子的熟悉,一会儿工夫便来到少奶奶居住的房前。房屋内也是一片漆黑。
此时小古的脑子愈发灵光起来,知道杨家必定出了事,既然娘答应了我们三个回来睡,便不可能先行睡下,是以屋内的灯应该亮着才对。
小古拉着杨家姐弟躲到一棵树后,示意二人藏好,便悄悄走到窗户下,想一探究竟。
屋内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出来:“杨少爷,既然是我家主人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道理。劝你还是乖乖地拿出来,免受皮肉之苦,否则管教你杨家上下鸡犬不留!”
杨少爷显得非常吃力地道:“听阁下所言,此宝物能预知未来,既然能预知未来,为何我不曾料到今日杨家有此祸事?由此看来,宝物一说纯属谣言。杨家也确实没有阁下所说之物。”
屋内又传出另外一个声音,道:“哼,杨老爷,知道今日为何把你请过来吗?”这声音就象铜锣敲破了一般,让人听了极为不舒服。
杨老爷有气无力地道:“不知在下哪里得罪了贵主人?”破铜锣的声音道:“二十年前,在郢州客栈,是你亲口所说有此宝物。如今你没有,你儿子也没有,当老夫是三岁小孩吗?”杨老爷颤声道:“你……你……到底是谁,怎知当年之事?”破铜锣的声音道:“当年老夫便住在你东侧隔壁房间,那日下午,隔墙便听到你说有一个什么预知未来之宝物。当时老夫恰好接到主人的命令,命老夫即刻启程。老夫思忖再三,不敢节外生枝,如若不然,哪能容你多活这二十年?”杨老爷声音颤斗地道:“难道这二十年你一直在找我?”破铜锣的声音道:“当年老夫只是听到你的声音,并未与你谋面,从你的话语中得知你姓杨,中原人氏,是个富商,便凭着这些线索,找了你整整二十年。可谓皇天不负有心人,二十年功夫没有白费,终于让老夫找到了你。”
杨老爷一声长长的哀叹,哭道:“是我害了杨家,是我害了杨家,我是杨家的罪人,我有何面目去见杨家的列祖列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