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列车冲出黑暗,外面的月光重新照进车厢。
四号车厢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纯白风衣的女人,步履沉重地拖着一具毫无生气、软绵绵如同烂泥般的尸体,缓缓走进了昏暗的房间。她的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恐惧,仿佛每迈出一步都在与内心剧烈挣扎。她径直走到陆渊面前,毫不尤豫地将那具血迹斑驳的尸体狠狠甩在了他的脚边,随即双膝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扑通”一声跪倒在满是血污、腥气扑鼻的地板上,膝盖砸出沉闷的声响。
是叶倾城。
这位古武宗师联盟有史以来最年轻、天赋卓绝的化境特使,此刻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连嘴唇都微微发青。她目光颤斗地扫过地上那些残缺不全、肢体扭曲的尸体——有的断臂少腿,有的头颅碎裂,甚至还有内脏外露的惨状,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然而她强忍着生理上的极度不适,硬生生把那股恶心压了回去。
“陆先生……”
叶倾城的声音低哑而颤斗,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与敬畏。她深深低下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又黏腻的地面上,发出轻微却清淅的撞击声。
“这些人……是阴鬼宗派来的外围死士。”她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声音愈发微弱,“他们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您在京城硬抗核武、导致修为尽失的消息,以为有机可乘,便连夜潜入,妄图趁您虚弱之际……捡个天大的便宜。”
陆渊面无表情,只是慢条斯理地扯过一张干净的纸巾,动作从容地擦拭着手上尚未干涸的血迹,仿佛刚才经历的不过是一场寻常散步。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谁放出的消息?”
“是……是武道联盟的几位长老。”叶倾城的声音几乎细若蚊蚋,身体微微发抖,“他们通过安插在天监局内部的线人,查到了近期天监局对您的异常关注和调动记录,进而推测您目前正处于极度虚弱、甚至可能完全失去战力的状态。他们秘密指派我混入这趟行动,命令我一路尾随死士队伍……如果确认您真的失去了力量,就让我……”
“让你杀了我?”陆渊冷冷打断她的话,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
话音未落,他随手将那张沾满鲜血的纸巾轻轻一抛,纸团不偏不倚,正落在叶倾城低垂的面前,鲜红刺目,如同无声的审判。
叶倾城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那团血纸烫到一般,整个人缩得更紧,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她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辩解:“我不敢!我真的不敢!我亲眼见过您的手段——哪怕您现在真的一丝真气都没有,就算您站着不动让我全力劈砍,我也绝对破不了您的防御!”
她不敢撒谎,也根本无法撒谎。
就在不久之前的盘龙山一役,她曾亲眼目睹陆渊仅凭意念引动九天狂雷,瞬息之间将一位成名已久的宗师级高手轰成飞灰。那一幕早已彻底击碎了她苦修多年的高冷道心,让她从骨子里生出了无法抑制的敬畏与恐惧。而就在刚才,她躲在暗处,亲眼看到陆渊仅凭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徒手捏爆了数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阴鬼宗死士——那场面比任何神通秘术都更令人胆寒。
此刻的陆渊,虽无真气流转,却反而散发出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暴戾、更加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仿佛一头褪去神光、回归野性的洪荒凶兽,仅凭存在本身,就足以让化境强者跪地臣服。
陆渊看着跪在脚边的叶倾城。
他现在的确需要一个跑腿的。而且这女人体内还剩下一半的化境修为,关键时刻可以抽出来当备用电池。
“起来吧。”
陆渊走回沙发旁,重新拿起一根野山参。
“既然上了我的车,就帮我办件事。”
叶倾城赶紧爬起来,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您吩咐。”
“到了崐仑,带我去找那个什么死亡谷的磁场异常点。”陆渊咬碎了人参,“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