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雪好奇追问:“哥,这老头送的什么宝贝啊?很值钱吗?”
陆渊指尖摩挲着古朴龟甲,眸色深邃:“不算值钱。”
“那你还收着?”
“它不是宝物,是一条路标。”
“路标?”陆清雪听得一头雾水。
“恩。”陆渊淡淡应声,“一条指向旧土古秘、指向天地封印的路。”
这崐仑残甲现世,恰好撞上南极封印崩裂、江南异象频发,绝非巧合。乱世序幕,已然彻底拉开。
半小时后,山下夜色深处,亮起一片规整的车灯。
数辆黑色商务车静静停在山庄盘山路口,没有贸然向上行驶,安分守己,礼数周全。
居中的车门缓缓推开,一道利落清冷的身影踏步落车。
女人身着深灰通勤衬衫、黑色长裤,长发高束成干净利落的马尾,不施粉黛,气质冷冽干练。手中未携任何武器,只拎着一只厚重的牛皮文档袋。山间夜风呼啸,吹得衣袂微动,她却身姿挺拔如松,稳立夜色之中,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李承远陪在一旁,全程摒息敛气,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心底满是忐忑。
“沉处,要不我再给陆先生打个电话通传一声?”他小心翼翼开口。
沉青瓷目光定定望着山顶灯火通明的别墅,声音清冷平直,毫无波澜:“再等三分钟。”
“若是他不愿见人呢?”
“那就继续等。”
李承远偷偷抬手擦去额头冷汗,心中暗自感慨。这位沉副处长性情如钢尺般刚硬冷静,难怪能以女子之身,稳压江南全境所有武道势力、镇住一方牛鬼蛇神。
三分钟时限一到,山庄大门缓缓向内敞开。
走出来的却不是陆渊,而是正在监工收尾的孙长河。
他正指挥工人给大门上漆加固,抬头骤然望见山下的沉青瓷,眼皮猛地一跳,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两下,心底瞬间警铃大作。
“沉处长?”
“孙家主?”沉青瓷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意外。
她目光快速扫过院内热火朝天的施工队、全新补种的罗汉松、修缮一新的院门,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探究:“孙家主这是转行做装修生意了?大半夜兴师动众修缮宅院。”
孙长河喉咙干涩发紧,苦涩难言,只能低声道:“在下……是为前辈修缮居所,赔罪认错。”
“前辈?”沉青瓷眸光一凝,瞬间抓住关键信息。
“便是山庄内的那位先生。”孙长河不敢多言半句,字字谨慎。
沉青瓷没有继续追问打探,过多窥探只会徒惹反感。她抬手将手中牛皮文档袋递给李承远:“转交。”
李承远双手躬敬接过,捧着文档袋如同捧着烫手的惊雷,万分谨慎:“沉处,您不亲自进去面谈吗?”
“人家愿意见我,自会开口相邀。”
沉青瓷说完,直接转身准备上车。
李承远彻底愣住:“这就走了?您连夜赶来,就为送一份文档?”
沉青瓷拉开车门,夜风拂动她的发梢,侧颜清冷锐利,眼底藏着常人不及的通透与清醒,淡淡丢下一句:
“我今夜来,是送诚意的,不是来强行试探、上门送死的。”
话音落下,商务车悄然掉头,车灯在盘山公路拐角一闪,彻底隐入沉沉夜色,消失无踪。
孙长河立在院门旁,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沉青瓷能坐到天监局副处长的高位,果然绝非侥幸。此人心思缜密、分寸拿捏极致,冷静得可怕。今夜无数势力闻讯赶来,多半是抱着试探、窥探、抢夺机缘的心思,大概率已经尽数折损、悄无声息陨落。唯独她,只递情报、只表诚意、不越雷池半步,保全自身,留足后路。
李承远捧着沉甸甸的文档袋,快步走进别墅,恭躬敬敬交到陆渊手中。
袋内只有两张纸,却承载着江南今夜所有的诡异乱象与隐秘危机。
第一张是高清地形地图,江南老城区一片废弃的老旧纺织厂被重重圈红,旁边落笔标注三个刺眼黑字:锁龙井。
第二张是人员名单,七名受害者,年龄跨度从十六岁少年到五十二岁中年人,每个人的征状都诡异反常:无故高热、筋骨抽搐、夜游狂奔、吞食泥土、撕咬生人。
纸张最底端,是一行笔锋凌厉、力透纸背的手写批注,透着惊心动魄的诡秘:
【井盖今夜莫名自开一次,井壁传来敲击声,三短、一长,往复四次。】
陆渊指尖轻轻抚过字迹,眸光彻底沉冷下来。
三短一长,四番往复。
这根本不是凡人求救的信号。
这是地底蛰伏的污秽邪物,冲破浅层禁制,在向人间报门、向外域同伙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