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压,压得庭院里的空气都凝滞下来。
孙长河双膝死死跪在冰冷的碎石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
满目狼借的庭院就是他今夜惨败的最好见证。遍地横陈的外籍尸体、彻底塌陷的车头、被战火碾得稀烂的草坪,无一不在狠狠抽打他最后的尊严。他半生打拼出来的宗师威名、孙家的赫赫威势,早已随着那扇破碎的铁门,彻底埋进了尘土之中,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卑微得如同蝼蚁,只剩满心的惊惧与侥幸。
“前辈……我马上办,立刻就办!”
孙长河喉间发紧,连声音都带着颤斗,慌忙抬手摸向手机。掌心被冷汗浸透,湿滑黏腻,指纹解锁反复失败,屏幕接连闪铄三次,才终于勉强解开。
他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声,语气里满是惊魂未定的焦躁:“老二!别睡了!立刻带人上山!”
“工程队、园林队、木匠、焊工,所有人全部带上,一刻别眈误!”
“对!现在!马上!即刻动工!”
电话那头的副手明显还带着睡意,一头雾水地嘟囔:“家主,大半夜的修什么门……”
“修你老子的命!”
孙长河彻底破防,嘶哑地怒吼一声,吼得喉咙刺痛、干涩发疼。他太清楚了,今晚修的从来不是门,是他孙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命!稍有差池,便是满门复灭!
陆渊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这种蝼蚁般的角色,翻不起任何风浪,也不值得他耗费半分心神。他转身抬步,从容走进别墅。
二楼浴室的水声恰好停歇。楼梯拐角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悄探出头。
陆清雪湿漉漉的长发垂落肩头,不断滴落细碎水珠,一身宽松睡衣衬得小脸白淅通透。刚洗完澡的肌肤被热气熏得粉嫩泛红,整个人褪去了往日的孱弱,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舒展。
她懵懂地歪着头,眼底满是疑惑:“哥,外面谁在鬼哭狼嚎啊,吵得慌。”
“搬家公司。”陆渊随口应答,语气平淡。
“啊?搬家公司大半夜干活?”陆清雪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满脸不解。
“专门负责把砸坏的东西清走,顺便把帐一并结了。”
陆清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下意识抬了抬骼膊,又轻轻踩了踩脚下的地板,动作笨拙又新奇,连自己都被自己的变化惊到了。
“哥,我刚才洗澡差点把花洒直接拧断,刚才踩地砖还踩裂了一块!”
“正常。”陆渊语气波澜不惊。
她顿时慌了,小手攥紧衣角,小声忐忑道:“那……我是不是要赔钱啊?地砖和花洒都坏了,要花好多钱吧?”
陆渊抬眸看了她两秒,眼底残存的、因封印异动而起的凛冽杀意,瞬间被这锁碎的人间烟火冲淡消散,心底一片温软。
他修世九千年,见惯了天魔陨落、沧海桑田,杀伐半生,刀染万敌。可到头来,最治愈人心的,还是妹妹这般傻乎乎纠结家常琐事的模样。这烟火暖意,是任何灵丹妙药、天材地宝都换不来的安稳。
“不用你赔,有人抢着买单。”
陆清雪立刻好奇地扒着楼梯扶手往窗外张望。
此刻的别墅院外灯火通明、人影攒动。工程车辆进进出出,工人各司其职,抬门板、量尺寸、栽新树、焊钢架,一派连夜赶工的忙碌景象。
孙长河跪得腿麻,早已起身站着指挥,脊背依旧弯得极低,姿态卑微到了极致。他嗓音发虚,动辄呵斥手下动作太慢,可呵斥完总会下意识扭头望向别墅主楼,眼神徨恐,生怕里面的人嫌吵、嫌慢,动了杀心。
陆清雪看呆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感慨:“哥,你这搬家公司……也太敬业了吧,连夜加班不说,还随叫随到。”
“恩,服务态度一流,不敢敷衍。”陆渊淡淡附和。
陆清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意刚落,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咕噜噜的轻响。
她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抬手捂住肚子,窘迫地低下头:“我饿了。”
“想吃什么?”
“想吃面条,要辣一点,再加个煎蛋!”她立刻抬头,眼里闪着细碎的光,满满都是期待。
“行。”
陆渊转身走进厨房。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和牛、海鲜、珍稀食材一应俱全,想来是李家刻意备好,生怕招待不周。可山珍海味再好,也比不上妹妹此刻心心念念的一碗热辣素面。
他熟练起锅烧水、切葱花、打蛋煎面。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火候、每一分调味都稳到极致,远超寻常大厨。沸水翻滚间,浓郁的面香混着辣味缓缓漫开,填满了整间屋子。
陆清雪抱着软软的靠垫坐在餐桌旁,小脸贴在膝上,眼巴巴盯着灶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