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通透。
陆清雪浑身紧绷僵硬的肌肉骤然松开,蜷缩的身躯缓缓舒展。她方才死死拧起的眉头一点点平复、舒展开来,眉宇间的痛苦与隐忍尽数消融。原本急促、紊乱、近乎窒息的喘息,也慢慢变得绵长、平稳、温润,一呼一吸之间,都带着灵气滋养的清爽。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眸。
历经洗髓伐脉的淬炼后,她的瞳色愈发清亮剔透,眼底蒙着一层刚醒的朦胧水雾。视线聚焦,近在咫尺的便是哥哥那张清俊挺拔的脸庞,褪去了所有杀伐凛冽,眉眼间是她许久未见的温柔安稳。
陆清雪微微怔神,两秒后,才带着一丝刚脱离剧痛的虚弱,嗓音软糯沙哑,轻轻开口:“哥……你回来了。”
这句轻声呢喃落定,她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向自己。
通体肌肤之上,覆盖着一层黏糊糊、湿漉漉的晦涩污渍,是灰黑混杂的浊色,密密麻麻贴在皮肤表层,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腐浊气。那是她从小到大,积攒在血肉、骨骼、经脉深处的俗世毒素、浊气与杂质,在龙脉灵气的强力冲刷下,被尽数逼出体外。
她小巧的鼻尖轻轻耸动,嗅到那股怪异的味道,瞬间小脸通红,又羞又嫌弃,下意识蹙起眉头:“好臭!我这是怎么了呀?浑身都黏糊糊的……”
看着妹妹一脸窘迫懵懂、干净纯粹的模样,陆渊眼底的温柔愈发柔和。
他缓缓收回点在她眉心的指尖,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到刚完成脱胎换骨的少女。随后抬手,指腹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动作宠溺松弛,所有横贯山河、踏碎崐仑的杀伐戾气,在这一刻尽数消融殆尽。
“别怕。”陆渊声音温和低沉,耐心安抚,“只是借着天地灵气,把你身体里积攒十几年的脏气、毒素全部排出去了。从今往后,你的体质会脱胎换骨,百病不侵。”
他轻声叮嘱:“去洗个热水澡,把身上的污渍洗干净,水温调高一点,舒缓一下筋骨。”
“恩嗯!”
陆清雪慌忙点头,羞得脸颊发烫,再也不敢多看自己脏兮兮的模样,捂着鼻子从沙发上蹦起身,小步快跑着冲向二楼浴室。
片刻后,二楼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清脆流水声,温柔舒缓,轻轻打散了客厅方才残留的紧绷凝滞,让整栋别墅都显得格外安静柔和。
也正是这流水声响起的刹那——
陆渊脸上所有的温柔、宠溺与柔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收敛、褪去。
方才眼底盛满的暖意温情,彻底清零,消散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凡尘、淡漠世间万物的冰冷漠然。
对待妹妹,他是归来护短的温柔兄长;可面对这世间的贪婪蝼蚁、觊觎机缘的宵小之辈,他依旧是那个执掌乾坤、杀伐果断、万古无情的大乘仙尊。
温柔只为至亲而留,寒意方是他的本色。
他转身移步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的青金色灵雾,灵雾层层叠叠萦绕庭院、漫过山腰,随风缓缓流动,光影婆娑、流光溢彩,咫尺之间灵气氤氲,抬手便可触碰本源生机,心底默默盘算。
一块界石残片,辅以一条历经千年污染、刚刚归位的地球龙脉,勉强能将这方云顶山庄改造成一方下品修行洞府。
这点灵气底蕴,对他这位万古大乘仙尊而言,连塞牙缝都远远不够,不值一提。
但在这片灵气枯竭、法则残缺的贫瘠凡尘,用来给妹妹打底筑基、洗髓塑体、铺就一条无上坦途,已然绰绰有馀。顺便借此扎根俗世、圈定一方灵地,稳固根基,恰好合适。
可他心里也清楚,如此惊天动地的天地异象,根本无从遮掩。
千年难遇的灵气复苏景象,赤裸裸摆在世人眼前,必然会惊动各方蛰伏的势力、贪婪之徒。
肥肉现世,必有蝇逐。
这群藏在俗世的武道修士、隐世势力,注定会被这股磅礴灵韵吸引,前赴后继赶来觊觎争抢。
果不其然。
距离云顶山庄不足三公里的盘山公路上,六道漆黑迈巴赫正以极致速度疯狂狂飙,轮胎摩擦地面划出刺耳的啸叫,深夜山道之上疾驰如电,不顾一切冲向山顶。
为首车厢内,一名身着暗纹唐装、掌心常年盘握两枚核桃的老者,死死盯着窗外那片笼罩山顶的通天青芒,浑浊的眼眸中布满极致贪婪,精光暴涨。
此人正是金陵顶级武道世家孙家的家主——孙长河,一位半步踏足神境的化境巅峰大宗师,在江南武道界算得上一方霸主。
“快!再提速!全速上山!”
孙长河掌心发力,两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