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抽丝剥茧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赵无极喉咙里撕裂而出,尖锐刺耳,穿透残破的宴会厅,响彻西山夜空,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寒。那不是普通的疼痛哀嚎,是神魂被硬生生撕扯的绝望嘶吼,是百年修为化为乌有的不甘悲鸣。

    搜魂术,修仙界最霸道、最残忍的审讯手段,无需任何威逼利诱,直接以无上神力强行撕裂对方识海,掠夺所有记忆,碾碎所有神魂印记。被搜魂者,轻则识海破碎、沦为白痴,重则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赵无极干枯如枯木的身体,瞬间像被高压电击中一般,剧烈抽搐起来,四肢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原本浑浊的眼球暴凸,七窍之中,缓缓涌出黑色的血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碎石上,发出“嗒嗒”的轻响,腥臭刺鼻。

    他一百五十年的漫长记忆,如同被按下快进键的电影胶片,在陆渊的脑海中疯狂闪过——赵家百年的罪恶发家史、不择手段的权钱交易、草菅人命的残暴行径,一幕幕肮脏恶心的画面,不堪入目。

    陆渊眼神冰冷,指尖的灵光微微波动,直接过滤掉那些无关紧要的家族内斗与杀戮,神识如利剑般,精准锁定了那段关于自己母亲车祸的记忆,没有一丝尤豫,强行将其拽到脑海中央。

    记忆画面瞬间定格。

    那是一间阴暗潮湿的密室,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映得赵无极枯瘦的脸庞愈发狰狞。赵天罡躬敬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双手捧着一张照片,神色谄媚又贪婪,照片上,正是陆渊母亲脖子上戴着的那块半月形青色玉佩,玉佩泛着淡淡的灵光,正是聚灵玉。

    “老祖,叶家那边传来消息。”赵天罡的声音在记忆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只要我们拿到这块聚灵玉,他们就答应帮我们赵家,拿到进入‘崐仑秘境’的名额,从此以后,我赵家便能再攀高峰,屹立京城不倒!”

    赵无极闭着眼睛,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真气,语气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却藏着彻骨的狠戾:“手脚干净点,弄成意外,别留下任何痕迹,免得惹来麻烦。”

    话音落下,记忆画面戛然而止,如同被生生斩断。

    “砰——!!!”

    赵无极的脑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烂西瓜,瞬间炸开,红白之物四溅,溅满了陆渊的青衫衣角,却被他周身的灵光瞬间弹开,纤尘不染。没有了头骨的阻挡,一团微弱的白色光球,从碎肉残骸中飘了出来,散发着淡淡的神魂波动——那是赵无极残存的神魂,也是他百年修为的最后一丝印记。

    陆渊面无表情,微微张开嘴,一股无形的吸力爆发而出,直接将那团白色神魂吸入腹中。体内大乘期仙尊的神魂溶炉,瞬间运转起来,狂暴的神魂之力席卷而下,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将赵无极的神魂,炼化成了最纯粹的精神力,融入自己的识海,连一丝反抗的馀地都没有。

    解决完赵无极,陆渊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同冰冷的寒刀,精准落在趴在楼梯上、早已吓得大小便失禁的赵天罡身上。赵天罡裤裆里一片湿黄,腥臭的气味弥漫开来,他浑身抖得象筛子,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叶家。”

    陆渊缓缓咀嚼着这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杀意,那是隐忍百年的怒火,是失去亲人的剧痛,此刻,尽数爆发。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秘境名额,你们就敢动我的家人,就敢草菅人命,就敢欠下这血债。”

    赵天罡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重重撞在冰冷的碎石上,“砰砰”作响,很快就磕破了,鲜血糊满了整张脸,模糊了他的五官,可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顾着哀求:“陆先生……陆仙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都是叶家逼我的!他们是京城第一门阀,权势滔天,我不敢不听啊!是他们让我去抢聚灵玉,是他们让我弄成意外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哭喊,语气里满是绝望,连求饶的底气都没有:“求求您……求求您杀了我!给我个痛快!我知道我罪该万死,只求您别折磨我,给我个痛快!”

    赵天罡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速死。连神境老祖都被陆渊当成点心一样,轻易吞噬神魂、碾成肉泥,他一个凡人,根本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与其被折磨致死,不如痛痛快快地死。

    “痛快?”

    陆渊缓缓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无尽的冷漠和嘲讽,语气里的寒意,足以冻结一切:“我母亲在车底被碾压,痛苦挣扎、绝望死去的时候,你们给她痛快了吗?”

    这句话,象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赵天罡的心脏,让他瞬间僵住,磕头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等待他的,将是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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